皮手包里,又抽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轻飘飘地甩在周凤琴的盖被上,正好落在周凤琴那只瘫痪的手旁边。
纸上依旧是熟悉的“美颜相机”APP水印,台词更加恶毒刻薄:
“老不死的瘫子,就知道拖累人!早点死了干净!”
“我儿子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种穷亲戚!”
苏慧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嘶吼。
赵蔓似乎很满意苏慧此刻的沉默和隐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她伸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硬质的文件袋,在苏慧眼前晃了晃。文件袋的封面上,清晰地印着“新港市仁心医院神经内科”的字样。
“您的‘体检报告’副本,我多打印了几份。” 赵蔓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您说,要是哪天不小心流传到网上,您的粉丝是会同情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呢?还是会觉得…很幻灭?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的疯子,骂人的话还有人信吗?”
她看着苏慧骤然变得惨白的脸,欣赏着那痛苦和恐惧交织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将那份报告抽出来一半,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仪式感的残忍,开始撕扯!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洁白的、印着冰冷医学结论的纸页,在赵蔓涂着蔻丹的手指下,如同脆弱的生命,被一点点、一点点地撕开!裂痕蔓延,像一道道丑陋的伤口。
“看,妈,多脆弱啊。” 赵蔓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低语,她将撕成两半的报告随手扔在地上,如同丢弃垃圾,然后用她那双昂贵的、纤尘不染的高跟鞋尖,随意地碾了上去,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灰尘的鞋印。
“您的人设,您的账号,您现在的‘好日子’,就跟这纸一样。” 她俯下身,凑近苏慧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慧冰冷的耳廓上,话语却比冰锥更刺骨,“我让它立着,它就能立着。我让它碎掉…它就一文不值!所以,乖乖听话,当好您的‘毒舌老太’,大家都有好处。再搞小动作…”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慧胸口别着的那支钢笔,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忍,“…我就让您真的变成报告上写的那个样子。彻底地、永远地。”
说完,她直起身,像欣赏完一场精彩的表演,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再次转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扬长而去。房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苏慧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如同被丢进了冰窖。她看着地上那被撕碎、被践踏的“诊断报告”,那清晰的鞋印像烙铁般烫在她的心上。赵蔓最后扫过钢笔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她遍体生寒。
她缓缓地、颤抖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别着的那支英雄钢笔上。磨旧的笔身,磨损的笔帽,以及帽顶上那个浅浅的、几乎被磨平的“真”字刻痕。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个“真”字。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力量。
胸口的钢笔,隔着薄薄的衣衫,紧贴着她的心脏。她能感觉到,笔夹根部内侧,那个小小的录音开关,此刻正安静地潜伏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
“真…”
苏慧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出这个字。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被撕碎的“谎言”,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周凤琴。老友浑浊的眼睛正看着她,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深沉的、无声的鼓励。
然后,苏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深处,那个被赵蔓粗暴推开的、代表着凤琴一生荣耀与她们真挚情谊的金色奖杯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决绝的火焰,在苏慧浑浊的老眼中,悄然点燃。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再颤抖。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极其隐蔽地、在胸前的钢笔笔夹内侧,那个小小的凸起上,向上一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扣动扳机。
录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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