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如蛇如蝠,盘旋殿顶,香火神道之气自空而降,落于此间,殿内隐隐传来一阵阵雷声,惊动外界。
殿内,二人静坐。
威华坐于主位,此时卸了一身金甲,换上宋氏帝血常穿的杏黄袍服,衬着离火玄纹。他身上的神道威势渐息,露出一张饱经沧桑,满是伤痕的脸来。
许玄坐于一旁,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自帝家下完旨意,退朝之后,威华便寻上他,邀这位剑仙来了此殿,说是有事相商。
至于那位濯邪真人,则已经前去准备北进之事,正在整顿雷部。
“如今神道之中,山水不可妄动,祸福尚待成道,于是仅有我雷火二部,可为先锋。”
他轻敲了敲座椅扶手,金雷凝聚,显出北边的局势来。
“欲攻盛乐,先要将青壤漠野拿下。青芜道,呵,两边下注,也就是他卫家两人的气数不凡,于国有用,不然早就处死了。”
许玄闻言,若有猜测。
不管是那位季获,还是壤安,气数皆都不凡,乃是盛世丰年之兆,在哪一边都能得到任用。
至于这两人的真正立场,在那位天黐看来,或许无足轻重。
离火照拂之下,对方根本生不出别的心思,也耍不了什么花样。
战事变化,实际上还是受金丹的意志推动。紫府的这些谋划,上面只是不理罢了,若真正想骑在离辽之间借势,无疑于玩火自焚。
“敢问前辈,那位恶土菩萨境界如何?”
许玄最为关注的还是此人,极为忌惮。
攻打北边,往生道的释修已经出面,而更能搅动风云,当年入主赵庭的华世道,派出的便是这位恶土。
“恶土,此人不简单.”
威华面色稍肃,提及此人,他也有几分头疼。
“此人本属仙道,号为【叱石】,俗名谷怀虚,乃是真君血脉,青羊首徒,一等一的仙才,蜀帝都称他是金丹种子。”
“青羊.”
许玄心神一动,他可是得了一卷【上恶神胎秘法】,是这位谷怀虚所撰,如此一来,岂不是那位恶土留下的经文?
‘能撰出涉及求金的经文,除了真君遗留之外,他昔日在蕴土一道的成就必然也高的可怕,不愧是金丹种子。’
思及此处,许玄心中却有了几分忧虑,如今季获投辽,法言的事情,对方必然也知晓了,也不知这一位恶土菩萨会有何等谋划?
威华稍稍点头,继续说道:
“蜀亡之后,他投了释道,被华世接引过去,立即有了菩提之位,执掌净土,有成尊之姿,虽不为摩诃一乘,也被敬为【菩萨】。
“若说境界,此人应当是位于今释所言的【莲台善地】,足以和大神通者较量,只差古释的【不退转地】。”
此言一出,许玄顿觉有些棘手。
菩提三重,实际上还是不如紫府巅峰的修士,即使坐镇净土,也只能在道力上较量一番,位格却差了不少。
而这一位恶土菩萨,按照威华所言,当有成尊之姿,已然突破到了下一境界,乃是菩提三重之后的【莲台善地】,和古释的【不退转地】相仿。
“若是如此,恐怕还需一位大神通者出手.不知是仙宗中的,还是?”
许玄问及此事,却听对方说道:
“恶土虽厉害,我大离仙释也有对等的人物,互相盯着,轻易不会出手,当然也有例外,那风延的脾性就难以捉摸。”
威华身上神通气息渐敛,那张面容越发显得苍老,只听其说道:
“届时还需剑仙出力,不论释魔,都需以社雷来制。”
“这是自然。”
许玄倒是没什么推脱的,这事情他也躲不过,并且也需要借着北进修行神通。
“陛下也听闻你在边疆的壮举,斩灭明瘿,大功一件,理当有赏。”
威华祭出一道青色玄匣,内里似乎黑光涌动,为太阳之逆性,让许玄眉心的天眼隐隐有感。
玄匣开启,内里则是一道如铅似汞的黑光,细细看之,又像是万千粒子汇集而成,震颤不止,显化日蚀无光之意。
“此乃【大绝朔光】,古代金乌第四子【幽焌】所留,圣上知晓你修了清源天眼之术,便特意取了此光,命我送来。”
“谢过陛下之赐。”
许玄眼下见着这一道灵光,心中稍动。
【崇玄彻光天眼】的修行之法,正统乃是用焜昱之明,统领三阳,再以日蚀之暗,藏纳三阴,最后用一道清炁之光交转。
如此一来,才能圆满。
这也是他迟迟不轻易再行迭光的原因,必须慎重,否则将什么不合的灵光炼入天眼,可就极难斩出了。
眼下这一道日蚀之光,正合乎他用,可助那一道法术大成。
只是,这也说明那位离帝对于自己的状况很是知晓,让许玄有些忌惮。
“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