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认知?”天云叶的意识带着一丝不屑,左眼的冷灰色调似乎更浓了,“镜像宇宙只讲规则,不讲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在十镜宇宙的那些经历,那些所谓的守护、责任,在我看来不过是多余的负担。”
这就是左叶——天云叶的真实想法。他来自一个只有法则和任务的镜像宇宙,那里没有亲情、友情,更没有爱情,所有的存在都是为了维持镜像宇宙的运转,孤独是常态,情感是禁忌。叶云天记忆里那些为了亲友的付出、为了守护的牺牲,在他看来都是不可理喻的“束缚”。
而右叶——叶云天,此刻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右眼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潮澎湃。病房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和他失踪前记忆里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模糊的小孩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叶云天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他的儿子苗毛毛——明明是刻在灵魂里的羁绊,意识深处却先闪过一个陌生的音节,随即被强烈的悸动狠狠纠正:是毛毛,苗毛毛,我唯一的儿子。他指尖微微发麻,自嘲般暗叹:果然是双魂融合的后遗症,连最珍视的名字都差点被镜像意识搅乱,这十年的空白,竟让我对他的记忆都生了一层薄霜;墙上的日历虽然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见,他算了算,从他被卷入维度裂隙到现在,原宇宙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
他错过了儿子十年的成长,错过了妻子十年的等待,错过了亲友十年的变迁。
激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让他立刻拔掉输液管,冲出病房,奔向家里,奔向林月瞳,奔向苗毛毛。但这份激动很快就被忐忑取代,他怕了。
他怕自己现在的模样会吓到他们,这具身体不是他原来的身体,虽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带着天云叶的疏离和虚弱;他怕十年的时光已经改变了一切,林月瞳是不是已经改嫁?苗毛毛是不是已经不记得他这个父亲?艾丽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他的公司?那些曾经熟悉的人,是不是已经把他遗忘了?
右叶的情绪如同海浪般起伏,让这具身体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想回家,想看看他们。”叶云天的意识带着一丝哽咽,右眼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像是要穿透层层楼宇,看到那个熟悉的家。
“看他们?”左叶的意识带着不解,左眼微微眯起,“看了又能怎样?他们的生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完成上帝团的任务,获得自由就够了。”
“不一样。”右叶的意识坚定地反驳,“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亲友,是我在这个宇宙的根。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根本撑不过十镜宇宙的那些艰难岁月。”
两种意识在脑海里激烈地争论着,左眼的冷灰和右眼的暖色调在视野里交替闪现,让这具身体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一会儿想立刻起身离开,一会儿又想蜷缩在被子里,逃避可能到来的失望。
这样的拉扯持续了很久,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换药。护士的动作很轻柔,嘴里还哼着一首熟悉的童谣,那是叶云天小时候常听的曲子,也是他曾经唱给苗毛毛听的摇篮曲。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左叶的意识似乎被那首童谣触动了,沉默了下来。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温暖的声音,镜像宇宙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机械的运转声,那首简单的童谣,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混沌的意识。
右叶的意识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冲动行事没有任何好处。他需要时间,需要先厘清这十年间发生的一切,需要和左叶达成共识,否则他们这样混乱的状态,只会给亲友带来困扰。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叶云天的意识先做出了让步,右眼的暖色调柔和了一些,“你说得对,我们首先要完成上帝团的任务,但这个任务,需要我们一起完成。”
天云叶的意识顿了顿,左眼的冷灰色调也淡了几分:“你想怎么做?”
“以旁观者的视角,先观察。”叶云天的意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能感觉到左叶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抗拒,强行让他融入只会适得其反,“我们不贸然现身,不打扰他们的生活,先收集信息,弄清楚这十年里,每个人都经历了什么。等我们的意识彻底磨合,等你也能理解这个世界的情感,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个提议很稳妥,既照顾到了右叶归乡的迫切,也顾及到了左叶的疏离。
天云叶的意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镜纹坐标器的能量在引导着他们达成共识,而且他也确实对这个“充满情感”的原宇宙充满了一丝莫名的好奇——那些叶云天记忆里的温暖,到底是什么滋味?
“好,旁观者。”左叶的意识做出了回应,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抗拒。
“从现在起,你是左叶,我是右叶。”右叶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