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半个身子刚探进下水道入口的时候,那扇可怜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堵在门口的桌子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混混,被撞得七零八落。
小六带着一大帮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
他应该就是影子宗潜伏在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了。
他们冲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钻进洞口的我。
“抓住他!”刀疤脸男人厉声喝道,第一个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这下真是千钧一发。
可就在这时,下水道里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拽。
是铁山!
我整个人瞬间就掉进了下水道里,摔在了一堆柔软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上。
“想跑?没门!”刀疤脸已经冲到了洞口,他看着黑漆漆的下方,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跳下来。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一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在外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一辆两辆警车,而是十几辆,甚至几十辆警车和防暴车混合在一起的轰鸣!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身后的那些黑帮分子,也都听到了警笛声,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条子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小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老大,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刀疤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下水道里的我们,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杀意。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跳下来。
他知道,他一旦跳下来,就算抓住了我们,自己也别想再出去了。
“撤!”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带来的那群人,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地下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外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警笛声。
我躺在垃圾堆上,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我成功地利用特调组和警察,给我争取到了这宝贵的,几分钟的逃生时间。
“少主,你没事吧?”王瑾连忙过来扶我。
“没事。”我摇了摇头,下水道里的气味虽然难闻,但对我来说,却像是自由的空气,“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铁山二话不说,把我重新背了起来。王瑾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在前面为我们照亮。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在这条黑暗、潮湿、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地下管道里,艰难地前行。
头顶上,很快就传来了各种嘈杂的声音。有警车的刹车声,有大批人马跑动的脚步声,有高音喇叭的喊话声,还有破门而入的撞击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地面上,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那个刀疤脸,还有那个地头蛇彪哥,他们现在肯定都是一脸懵逼。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从猎人,变成了被围剿的猎物。
而导演了这一切的我们,却早已遁入了黑暗之中。
下水道里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脚下是黏糊糊的淤泥和各种生活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头顶时不时有水滴下来,冰冷刺骨。黑暗中,还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和快速跑过的声音。
王瑾一个女孩子,什么时候走过这种地方。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滑倒,但她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铁山背着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他的后背,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手机手电筒的光,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
终于,王瑾停下了脚步。
“少主,前面好像有光。”
我抬头看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隐约的光点。
我们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光点越来越大,我们终于走到了出口。那是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排水口,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垃圾中转站。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几个环卫工人正在远处忙碌着。
铁山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用蛮力直接掰断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我们三个,像真正的老鼠一样,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我们三个都有些恍惚。虽然垃圾站的空气同样不好闻,但比起下水道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已经好太多了。
我们身上的衣服,全都又脏又臭,脸上也沾满了污泥,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我们……成功了。”王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