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王瑾果然在听雨楼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并且成功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赵羽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融入环境,不会再引起注意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气息,却从不远处缓缓逼近。
赵羽心中一凛,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麻烦来了。
他缓缓抬起眼帘,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酒,一步步朝着他的位置走来。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强者。从他所坐的位置和周围探子们若有若无的敬畏眼神来看,此人,应该就是这群探子的头目。
赵羽的伪装,可以骗过那些筑基期的探子,但面对一位金丹强者的神识扫视,是否还能万无一失,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尤其是他昨夜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用玄灵之气竭力掩盖,但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气和神魂的虚弱,在同等级别的强者面前,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星,随时可能被发现。
那名探子头目没有直接走向赵羽,而是在他邻桌坐了下来。他没有看赵羽,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但赵羽却能感觉到,一道如同实质般的森冷神识,已经将自己牢牢锁定。
那道神识,像一条滑腻的毒蛇,一遍又一遍地,从他的头顶,一直探查到他的脚底。
赵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将玄灵之气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模拟出一个普通病弱书生的所有生理特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望月也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她的小手在桌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神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缓缓地退了回去。
赵羽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那名探子头目却突然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羽。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啊。”他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从外地来的?”
来了!
赵羽的心猛地一沉。对方虽然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显然,他那句“过水的茴香豆”,已经引起了这位头目的警觉。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挤出一个谦卑而畏缩的笑容,站起身,对着那头目拱了拱手:“是……是的,大人。小生……小生是从云州而来,进京赶考,不曾想……半路染了风寒,错过了考期,盘缠也……也用光了,正准备……准备回乡去。”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完全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和形象。
然而,那探子头目脸上的怀疑之色,却并未消减。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赵羽。
“是吗?”他冷笑一声,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一般,朝着赵羽碾压而来,“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劲呢?”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搭上赵羽的肩膀,进一步进行探查。
赵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一旦被对方的手接触到身体,金丹期的灵力侵入体内,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将瞬间被撕破!
他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体内的玄灵之气已经开始疯狂涌动,准备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暴起发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探子头目的嘴角,已经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的手,距离赵羽的肩膀,只剩下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可疑的家伙在自己手下暴露真面目,然后被自己擒获,送到国师面前领赏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赵羽衣衫的刹那。
“——驾!!”
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嘶吼,猛地从酒楼外传来!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座听雨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巨响传来的一瞬间,听雨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装饰极其奢华的八宝琉璃马车,不知为何突然失控,两匹神骏的拉车宝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双目赤红,疯狂地嘶鸣着,拖着沉重的车厢,一头撞在了听雨楼那坚固的楠木大门上!
“咔嚓!”
雕梁画栋的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马车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门口的两根顶梁柱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门口那几个伪装成闲汉的探子,躲闪不及,当场被撞飞了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怎么回事!”
“保护大人!”
大堂内的探子们瞬间大乱,纷纷拔出兵器,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