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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悬浮在半空中。
包裹她的厚重生物凝胶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千疮百孔,正大块大块地剥落、融化,滴落在下方扭曲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身上的束缚早已消失无踪,残破的衣物如同褴褛的旗帜。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冰蓝色!瞳孔深处,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邃、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冰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提线木偶,漂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冰蓝色的长发(被能量染透?)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散着,闪烁着幽冷的光泽。眉心那个深紫色的符号,此刻被一种更加强大的冰蓝光芒彻底覆盖、压制,如同被冰封的毒蛇,只留下一个黯淡的轮廓。
“滋……坐标……锁定……”
“容器……状态……临界……”
“指令……执行……”
冰冷、空洞、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坏掉的留声机,断断续续地从沈知意(?)的口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这声音并非她的声带发出,更像是某种无形的意念直接震荡空气形成的回响。
她(它?)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臂依旧残留着被“蚀界之种”侵蚀的紫黑色毒纹痕迹,但此刻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极其僵硬地划动着,指尖拖曳出冰蓝色的能量光痕。
光痕在空气中迅速凝结、组合,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冰蓝色线条和闪烁光点组成的……三维星图!
星图的核心,是一个被着重标记的、不断闪烁着刺目红光的冰蓝色光点——正是林叙掌心坐标解析出的南极冰穹A位置!
而在星图边缘,另一个极其微弱的、闪烁着不稳定灰白色光芒的光点,正被沈知意(?)的指尖精准地锁定、标记!那个光点的位置……赫然指向“白塔”禁域本身!指向……“绝对零度囚笼”的方向!
那是傅砚辞苏醒的位置!
“血楔……苏醒……坐标……锚定……”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确认目标般的绝对理性。“执行……次级协议……引导……‘门’的……注视……”
沈知意(?)那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厚重的合金舱壁,精准地“看”向了“绝对零度囚笼”的方向。她抬起的手指微微弯曲,对着星图中那个代表傅砚辞的灰白光点,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带着冰冷引导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瞬间穿透了物理阻隔,无视了距离,狠狠撞入了“绝对零度囚笼”内,傅砚辞那正在被痛苦和混乱信息冲击的意识深处!
囚笼内,静滞棺中。
傅砚辞正被脑内疯狂的低语和胸口烙印的灼痛折磨得濒临崩溃!就在这瞬间,那股冰冷、精准、如同手术刀般的引导意念狠狠刺入!
“呃啊——!!!”
傅砚辞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这股引导意念如同强心针,又如同催化剂,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所有的混乱!寄生体残留的呓语、胸口烙印传来的冰冷信息、以及属于他自身对沈知意刻骨的担忧……被这股意念强行搅动、混合!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棺盖上!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毫无所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睁开!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冰蓝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亮起!与胸口那个搏动着的冰蓝符号交相辉映!
这股光芒亮起的瞬间!
他胸口那个冰蓝符号如同被彻底激活,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傅砚辞生命气息和精神烙印的冰蓝色光束,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瞬间穿透了静滞棺厚重的金属外壳,无视了“绝对零度囚笼”的重重屏蔽,朝着未知的虚空深处……激射而去!
目标——南极!冰穹A!那扇正在被古老意志占据的“门”!
***
南极冰盖之下,环形空间。
毁灭的盛宴已近尾声。
降临的光之洪流不再狂暴奔涌,而是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凝聚。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高达三米的人形轮廓矗立在祭坛虚影之前。轮廓表面,无数细小的衔尾蛇与断剑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着冰冷而神圣(亵渎?)的光晕。空洞的眼窝位置,两点如同超新星核心般的意志光点,冰冷地燃烧着,俯视着这片被祂力量重塑的空间。
顾凛(?)那残破的人类躯壳早已消失不见,化为光之洪流的一部分。唯有那枚沾满混合鲜血的衔尾蛇断剑徽章,如同被遗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冰冷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