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那冰寒彻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栖羽裳身上。
被这目光盯上,栖羽裳面色顿时一僵,濒死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谷主威仪,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朝着林渊的方向“砰砰”磕头。
“饶命!林公子饶命啊!”
她涕泪横流,发髻散乱,华贵的紫裙沾满尘土,哪还有半分平日雍容华贵的模样?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利令智昏!多次与云澜宗为难,都是我栖霞谷的错!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我愿意做任何事!献出栖霞谷所有珍藏!只求您高抬贵手!”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各势力之人见状,心中无不唏嘘感慨。
曾几何时,这位栖霞谷主是何等意气风发,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谈笑风生。
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着实令人喟叹风云变幻,世事无常。
林渊看着近乎崩溃的栖羽裳,眼神中的杀意却并未如对凌绝峰那般沸腾。
凌绝峰触碰了逆鳞,必死无疑。
而栖羽裳……虽同样可恨,屡次与云澜宗作对,但至少以目前已知的恶行来看,尚未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他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云绮瑛身上,带着征询之意。
感受到徒儿的目光,云绮瑛这才回过神来。
她明白,林渊所做的一切,镇压异族、清算旧怨,核心都是为了维护她,维护云澜宗。
这份心意,让她心底涌出了热烈的暖流。
她略一沉吟,清越的声音响起:
“凌绝峰心怀叵测,欲在抗击异族之际暗算同袍,其行卑劣,其心当诛,死不足惜。”
“至于栖谷主……栖霞谷过往确实多次与我云澜宗有所摩擦,行事也有偏颇之处。”
“然,此次黑雾之森之行,乃至东域对抗异族之战,栖霞谷终究是站在我人族一方,贡献了力量,其门下修士亦有伤亡。”
“同为人族联盟一员,于抗击外敌上,算是有功。”
“因此,依本宗之见,栖谷主……其罪尚不致死。”
“多谢云宗主!多谢云宗主宽宏大量!”
栖羽裳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又转向云绮瑛的方向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暂时忘却了屈辱。
云绮瑛这番话,也让在场其他势力首领暗自点头,心生敬佩。
能在占据绝对优势、且与对方有旧怨的情况下,摒弃私愤,以人族大局和战功为由放过对方。
这份胸襟与气度,确实配得上一宗之主的位置,令人信服。
林渊对师尊的决定并无异议,微微颔首。
他再次看向栖羽裳:
“既然师尊仁厚,便给你活命的机会,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你栖霞谷过往屡次挑衅,今日更是领袖无方,险些酿成大祸。”
“为示惩戒,也为让你等真正反省己过……便先将你,以及所有在此的栖霞谷门人修为封禁,暂押回我云澜宗思过峰,静思己罪,诚心悔改。”
“何时真正认清过错,洗心革面,何时再论归期。”
话音落下,不等栖羽裳及众多栖霞谷弟子反应,林渊已然抬手,指尖幽暗光芒流转。
“封!”
言出法随,一股玄奥的力量,伴随着淡淡的黑暗气息,迅速笼罩了以栖羽裳为首的所有栖霞谷门人。
“呃!”
“啊!”
惊呼声接连响起。
他们只觉得丹田气海骤然一滞,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元气变得空空荡荡。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竟真的被彻底封印了!
此刻的他们,除了肉身强健些,与普通凡人无异!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难看至极。
修为被封,已是奇耻大辱。
而要被押往云澜宗思过……这哪里是思过?
分明是沦为阶下囚,生死荣辱,自由前途,尽数操于云澜宗之手!
所谓何时悔改何时归,更是完全由对方定义,等同于无期徒刑!
他们将成为云澜宗手中随意拿捏的筹码,用以交换利益、震慑他方,甚至可能被废去功法、沦为仆役……
未来黯淡无光,可谓生不如死!
想明白这一切,栖霞谷众人如坠冰窟。
其他势力的人自然也看透了这其中关窍,看向栖霞谷众人的目光中,除了怜悯庆幸之外,更多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曾经与他们平起平坐,风风光光的栖霞谷,顷刻间便从云端跌落泥泞,沦为的囚徒。
这结局,似乎比死亡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