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下去吗?”阮白釉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未知的恐惧固然存在,但对真相的渴望,如同火焰般在她心中燃烧。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沈青临的回答简洁而坚定。他率先踏上了石阶,手电光柱在前方晃动,驱散着浓稠的黑暗。
石阶并不长,大约十几级后,便到达了平地。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约十几个平方,四壁由粗糙的青砖砌成,墙角布满了蛛网,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当手电光扫过室内,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俨然是一间简陋而古老的实验室。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张落满灰尘的长条木桌,桌上散乱地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曲颈瓶、烧杯、试管,许多器皿内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不明颜色的液体或粉末。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仪器,造型古怪,看不出具体用途,但其上繁复的刻度和连接的导管,无不透着一种诡异的精密感。墙壁上还挂着几幅早已泛黄剥落的人体解剖图,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图谱,与他们在外面墙壁上看到的莲花符号遥相呼应,却又更加复杂和邪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早已凝固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石台的一侧,散落着几件同样锈蚀严重的、类似手术器械的工具。
“我的天……”阮白釉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腾。这里的景象,比她想象中任何恐怖片场景都要来得真实和令人不安。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污秽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骇人听闻的实验。
沈青临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作为法医,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死亡现场,但眼前的景象,却带给他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寒意。这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一种……亵渎。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半开的铁皮柜上。柜门锈蚀得厉害,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模糊的字迹,似乎是某种编号。他走过去,小心地拉开柜门。
“吱嘎——”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暗室中格外清晰。
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的记录簿。纸张已经严重泛黄发脆,边缘卷曲,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阮白釉也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沈青临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记录簿,轻轻拂去上面的积尘。封面上,用已经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下面还有一行模糊的汉字——“窑变记事·卷叁”。
他缓缓翻开记录簿。里面的字迹有英文也有中文,混杂书写,笔迹潦草而狂热,仿佛记录者在书写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或癫狂的状态。
“……威廉大人带来了新的‘素体’,编号007,生命体征稳定,符合‘血引’的要求……”
“……骨瓷配方再次调整,加入了从东方古籍中寻得的‘秘药’,希望能增强其对灵性的吸附……”
“……今日进行首次‘双生窑变’试验,以阮氏之血为引,融合编号007之骨殖精华,置于特制双子炉中煅烧。祈祷神主庇佑,赐予吾等永恒……”
读到这里,阮白釉的身体猛地一颤,如遭电击。她一把抢过记录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阮氏之血”四个字上。
“阮氏……”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不可能……”
沈青临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扶住阮白釉的肩膀,让她不至于瘫软。他继续看向记录簿上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泛黄的纸张,赫然记载着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骇人听闻的实验——“双生窑变”。其核心目的,便是试图通过一种特殊的窑变技术,将活人的基因信息、甚至灵魂,与特制的骨瓷进行融合,创造出一种拥有特殊力量的“双生体”。而这种实验成功的关键,便在于一种特殊的血脉——阮氏血脉,它似乎拥有某种奇特的亲和力或者引导力,能够作为“钥匙”或者“媒介”,促成这种禁忌的融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阮白釉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血丝。她想起了那些与自己面容何其相似的克隆体,想起了那套会渗出血液的骨瓷茶具,想起了老者那句“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的警告。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却也无比狰狞和恐怖。
她的祖先,她的血脉,竟然是这场横跨数代、邪恶至极的实验的核心!那些克隆体,恐怕就是为了提取“阮氏之血”或者其他基因物质而制造出来的消耗品。而那套骨瓷茶具,很可能就是某次“双生窑变”的产物,甚至是……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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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家族……神秘组织……”沈青临的脑海中飞速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长生,他们似乎在追求一种更……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