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于牧渊掌心——《遗道残章·卷一》，内含三式失传古术，每一式皆可越阶斩敌，且不损根基……诸般馈赠，纷至沓来。牧渊并未推拒。他知道，这不是施舍，而是契约。是遗道者以残存之道，为他铺就一条……真正凌驾于命运之上的路。待光华尽敛，老者再次开口：“前辈既已踏上帝境，又握有窥衍天地图，下一步，当去‘葬神海’。”“葬神海？”牧渊眸光一凛。“不错。”老者点头，“那里埋着上一个纪元崩塌的核心——‘纪元之心’的碎片。传说，只要集齐七枚碎片，便能重铸‘命轮中枢’，彻底挣脱三域命格束缚，甚至……逆转纪元。”“但葬神海已被启神族封锁百年。”霞衣女子忽然插话，声音仍带着虚弱，“他们在那里建了‘溯命祭坛’，日夜抽取碎片残韵，妄图复刻‘逆溯命轮’，再造一尊不朽大帝。”牧渊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他们不仅想杀我，还想抢我的路。”“正是。”老者颔首，“启神族早已盯上你。他们知道，你能斩启无咎，便也能斩碎他们的祭坛。因此，你若前往葬神海，必遭围杀。”“围杀？”牧渊眼中寒芒乍现，“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把账一次算清。”他掌心一翻，窥衍天地图倏然展开，墨色光晕如潮水般蔓延，瞬间覆盖整片方寸天地。地图之上，无数细线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在东南方向凝成一团赤红漩涡——那便是葬神海的位置。而在漩涡边缘，赫然浮现七个黯淡光点，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七枚碎片……”牧渊低语。“前辈且看。”老者伸手一点，其中一颗光点骤然亮起，映出一片荒芜海域景象：黑浪翻涌，礁石如骨，海面之下，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门上刻着扭曲古文——“命终之地，轮转归墟”。“这是第一枚碎片所在。”老者道，“名为‘断轮之钥’。它不藏于海底，而藏于……人心。”“人心？”“不错。”霞衣女子擦去血迹，沉声道，“持有它的人，是启神族现任少族长，启明昭。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性偏执至极。他幼时目睹启无咎被三域强者围攻，险些陨落，自此认定‘唯有绝对不朽，方得永生’。他日夜以心血祭炼‘断轮之钥’，早已与碎片融为一体。要取它，唯有……让他自愿交出，或亲手斩断他与碎片的因果链接。”牧渊眯起眼：“也就是说，要么诛心，要么诛命。”“二者，皆难。”老者叹道，“启明昭虽未入帝境，却已修成‘心相九重天’，其心魔之坚，连大帝都难破。而若强行诛命，碎片将随他神魂一同崩解，再无拾取可能。”牧渊缓缓握拳，指节发出细微脆响。“那就……诛心。”他抬眸，目光穿透方寸天地，仿佛已越过万里云海，落在那片漆黑海域之上。“告诉启神族。”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三日之后，我牧渊，赴葬神海。”话音未落，整张窥衍天地图猛然一震！墨色光晕暴涨三倍，地图边缘竟开始缓缓燃烧，腾起幽蓝色火焰——那是“逆命之火”，专焚因果，专灼命数！老者等人见状，齐齐变色，继而狂喜叩首！“恭送前辈！”“愿前辈……破命成神！”“愿纪元重开，大道重临！”声浪如潮，在方寸天地中久久不息。而牧渊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藏经殿，直入九霄。天剑城方向，一道雪白剑光正撕裂长空，疾驰而来。来人白衣胜雪，腰悬青锋，眉目清绝，正是白竹君。她远远望见牧渊身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随即加快速度，御剑而至，于半空悬停，裣衽一礼：“牧兄，我听闻你斩了启无咎？”牧渊驻足，侧首看她：“你怎知？”“天剑城上空，三日前有帝血降世，染红百里云霞。”白竹君抬眸，直视他双眼，“那血中，有启神族独有的‘苍穹命纹’。全城修士皆见，岂会不知？”牧渊默然。白竹君却未停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通体剔透，内里似有剑影游动：“这是天剑城‘镇城剑心’所凝之信物。持此玉，可调用城中三百六十座剑阵，以及……十万柄养剑池中蓄势已久的本命飞剑。”她将玉珏递来，神色郑重：“牧兄，上神宗欺你太甚，屠你同门，辱你师尊。此仇不共戴天。天剑城虽小，但愿为你锋刃所向，劈开一条血路。”牧渊望着那枚玉珏，没有立刻接过。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半晌，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玉珏刹那，一道剑鸣自他体内铮然响起——竟是他丹田深处，那柄从未出鞘的“苍鸿剑”，第一次，主动回应了外界剑意。“好。”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长空，“白姑娘，借你天剑城一用。”“我要……杀回上神宗。”“不是复仇。”他顿了顿，眸光如剑锋出鞘，寒彻九霄，“是清算。”下方，天剑城万丈剑峰之上，十万柄沉眠飞剑同时震颤，剑鞘齐鸣，嗡嗡作响，似在应和那句“清算”二字。整座城池，随之轻轻一颤。仿佛……整座三域，都在为这一句话，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