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发出一声类似呛咳的压抑闷笑。随后猛地起身,不再看保罗一眼,朝着门口走去。
“神父。”男人在门廊顿步,大门的逆光将他削成一道焦黑模糊的影子,“我试过交托给神。”
“但我没等来那把火.神啊,祂对人间无能为力。”
话音落下,男人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保罗神父站在原地,没有挽留,也没有回应,只是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的离去。
超凡的出现对世界的冲击很大。
普通人可能只是在短视频上感叹一二,然后该干嘛干嘛,但身为神职人员,他的体会要深切许多。
教会里但凡年代久点的东西,都被官方美其名曰借走了。
而且不仅仅是受到的官方重视程度,更多还是来自信徒方面,一般会因此产生两种极端情绪。
要么就是信仰因此变得更加牢固,原本不信教的人也投入到了上帝的怀抱,只是这些人抱着的功利性相当强,就是奔着神迹与得利而来。
要么就是信仰崩塌,觉得现在出现的超凡都跟上帝无关,或许这世界就不存在上帝。
总体第一种更多,不过刚刚那个男人显然不是这种。
保罗摇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
他对此无能为力,他依然坚信上帝的存在,或许.正是上帝的仁慈,才将那富士山喷发、妖魔横行的灾难,暂时限制在了日本?他只能在心中默默为那片土地上的信徒祈祷。
阿门。
郊外。
破旧的二手车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颠簸,最终停在一座略显荒凉的农场门口。
抵达目的地后,男人将车子随意停在门口,怔怔坐在车上看着那栋房子敞开的大门好一会,才打开车门。
屋子的布置相当温馨,典型的美式别墅田园风格。
各种日常用品还算整齐地摆放,不是特别整齐,但充满了生活气息,好像就在刚刚,一家人才在里面整整齐齐吃过饭似的。
男人步履很小,一点点地经过门口,走进了餐厅。
一道西装革履的背影挺立地站在窗前,从上到下透露着昂贵的富人气息,好像靠近一点,都能嗅到钞票的油墨味了。
“很高兴你选择相信我,亚瑟。”
伊森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标准。
以往亚瑟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虚伪笑容。
他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餐桌上的杯具,一尘不染。
这并不合理,唯一的解释便是在他来之前,伊森找人对这里进行过一番清洁,而且布置得相当用心。
他轻轻挪开主位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但不敢完全落下,只敢挨了半边屁股。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五年前的气息,烤面包的香气、妻子温柔的低语、儿子开心的笑声只是温馨的回忆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决定卖掉农场的午后争吵声,瞬间刺破幻象,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听着,亚瑟,我们必须卖掉农场!再这样亏本下去,我们只会连电费都交不起!”
“.亲爱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家里的情况没人比我更清楚!现在卖还能值点钱!亚瑟,该醒醒了!”
“爸爸.”
“孩子,我和你妈妈要谈点重要的事,你先回房间,好吗?”
“.好。”
儿子失落离去的背影,成了他记忆中最后清晰的画面,如同玻璃般碎裂。
亚瑟睁开了眼,将滚烫的情绪尽数压下。
“只要你满足我的条件,我前面说的那些要求,我都能答应。”
伊森目光从他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拳头扫过,落座到他的对面。
“满足你的条件,对我而言很轻易,我不打算瞒你。”
“但我也不想要一把失控的刀。”
亚瑟摇头:“我很清醒。”
伊森不置可否,从一旁的公文包拿出来了几张纸,轻轻一撇,在血气的托举下,落到了亚瑟的面前。
“吉欧根神父的一切,都在这里。你会让我看到你的清醒,对吧?”
亚瑟双手压在文件上面,细细抚摸:“答应你的,我会做到。在游戏里面,我会站在你这边,即便你十恶不赦。”
伊森只是笑笑。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游戏通关之后的你,才有那么一点对抗这个社会,对抗根深错节的利益集团的资格但若是你在这之前死了,便什么都不是。”
“你的仇恨,你的执念,一文不值。没人会替你报仇。”
亚瑟翻开文件,逐字逐句看着:“冲动的代价我承受了五年,明白机会的重要。”
伊森没再说话,直接离开了这栋房子。
亚瑟就这么一直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