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里莫名有点发紧。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卷着楼下的车流声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
“叮”的提示音很快响起，她回得干脆：“不去了。”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玻璃上蹭了蹭，又敲：“我请客呀。”
这次等了约莫两分钟，对话框才跳出新消息，带着点拖腔的俏皮：“哎呀，我就不去了呀。”
“行吧，不来就不来吧。”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楼梯间里还残留着保洁阿姨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槐花香，倒也不算难闻。
刚转身想回办公室，手机又震了震。她发来一句：“这么好说话的呀？”
我挑了挑眉，指尖飞快地动：“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我哭着喊着求你来，我花钱请你吃饭吗？”
“行吧。”她回得简短，像是在屏幕那头撇了撇嘴。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突然觉得有趣，又发过去一句：“那你过来，请我吃饭。”
几乎是秒回：“我可不要请你吃饭。我请你吃沙县小吃，你能接受吗？”
“可以啊。”我笑得更厉害了，想象着她趴在桌上打字的样子，大概会把“沙县小吃”四个字敲得格外用力。
手机安安静静了一下午。办公室里的空调有点凉，我裹了件薄外套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消息列表始终没动静。直到下午四点多，提示音才再次响起。
“我不去了，我去我朋友家吃饭去。”
“好吧。”我回复时，正好看到桌角的外卖菜单，上面的麻辣烫套餐被我圈了好几个圈。
五点整，夕阳把办公室的百叶窗影子拉得老长。我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个哈欠，鬼使神差地又发了条消息：“真不来了？”
“真不去了。”她的回复依旧利落。
“好吧，准备点外卖。”我把手机放在桌角，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麻辣烫和黄焖鸡之间犹豫。旁边的同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喧闹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争执声，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响动。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出去，只见两个实习生正揪着对方的衣领，脸红脖子粗地骂着，旁边散落着打翻的文件盒，纸张飞得满地都是。
“怎么回事？”我上前一把拉开他们，个子高的男生还在挣扎，嘴里嚷嚷着“他偷我客户资料”，另一个矮点的涨红了脸，反复说“我没有”。
劝架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等把两人分别送回工位，又蹲在地上一张张捡文件时，早就把点外卖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散落的纸张上，有种莫名的疲惫感。
六点整，我揉着蹲酸的膝盖站起来，摸出手机才发现屏幕暗着。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你到底来不来啊？”
这次她回得倒快：“我去了你就要下班了，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等。”我几乎是立刻回复，指尖甚至有点发烫。
把捡好的文件摞在桌上，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串在黑丝绒上的珍珠，车流汇成金红色的河，缓缓向前淌。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次震动都让心跳漏半拍。
半个小时过得像半个世纪。我终于忍不住又发消息：“到底到哪了？”
几乎是同时，一条定位弹了过来——赫然是我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
我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跑。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我有点乱的头发，还有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出了办公楼，晚风带着点凉意扑面而来。便利店的灯光亮堂堂的，她就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个没开封的冰淇淋，看见我跑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这个人呀。”我走到她面前，喘着气说，“你来也不说一声，我都点了外卖了，哼，点了外卖我就自己走。”
她把冰淇淋往我手里一塞，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那你多可怜啊。”她歪着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也可怜，你也可怜，这怎么可怜了？”
“你点了外卖，我没跟你一起吃饭。”我剥开冰淇淋的包装纸，香草味的甜香漫开来，“我请你吃饭，我看着你吃嘛。”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抢过冰淇淋舔了一口：“谁要你看着我吃？沙县小吃去不去？我请你。”
晚风卷着她的笑声飘远，远处的车流依旧喧闹，可我觉得，整个世界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