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
\"不打紧!\"苏定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突然指向洞外,\"陛下,宇文先生已经在涧上架好了索桥。咱们得赶紧走,韦家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等等。\"李琰转身看向王老五的尸体,\"把他抬上。朕答应过他,要带所有兄弟回家。\"
宇文霜默默解下身上的羊皮袄,铺在冰面上。苏定方伸手抱起王老五的遗体,却发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和冰面冻在一起,用力一扯,竟撕下大片皮肉。这位铁打的汉子突然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当一行人踏上索桥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李琰扶着索绳看向涧底,冰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流淌,像是一条被冻住的银色巨龙。他突然想起王老五第一次见到冰河时说的话:\"这河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礁,就像人心。\"
索桥突然剧烈晃动,一块拳头大的冰块从上方坠落,砸在桥板上发出巨响。宇文霜急忙稳住身形,大声喊道:\"陛下,抓住绳子!别往下看!\"
李琰握紧索绳,却感觉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发现索绳上缠着几根粗粝的麻绳,正是王老五生前常用的那种——这个沉默的老兵,临死前竟然用自己的攀冰索加固了索桥。
\"走!\"苏定方在前方怒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过了这道涧,就是阳关大道!陛下,您看!\"
李琰抬头望去,东方的天空已经裂开一道金线,像是即将破晓的曙光。他突然想起婉儿的笑脸,想起襁褓中孩子的哭声,想起长安城里万家灯火。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起,驱散了多日的寒冷和疲惫。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鹰愁涧时,二十三道身影终于踏上了对岸的土地。苏定方轻轻放下王老五的遗体,从腰间解下酒囊,洒在雪地上:\"老哥哥,等咱们回到长安,一定用最烈的酒祭你。\"
李琰转身看向身后的冰河,阳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在这冰面之下,藏着太多秘密和鲜血,但此刻,他更清楚的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都要带着这些忠肝义胆的兄弟,杀回长安,碾碎所有背叛者的阴谋。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速向长安进发。朕要在三日内,让韦家的狗头,悬在朱雀门上!\"
苏定方抬头看向陛下,发现他眼中的疲惫已被怒火取代,宛如重新出鞘的利剑。他突然想起当年陛下登基时说的话:\"朕的江山,不容任何人染指。\"
风雪终于停了,一行人踩着积雪向东方行进。宇文霜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李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明白王老五最后说的\"宇文\",不仅是指宇文拓,更是指所有像他们这样,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忠诚的人。
远处,长安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朝阳升起,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幅正在展开的壮丽画卷。而在他们身后,鹰愁涧的冰面在阳光下渐渐融化,那些凝固的血迹和秘密,终将被岁月的流水冲刷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