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换药的时候，他便找了个借口，把淮桉还有秦飞宇等人支了出去
此刻，房间里仅剩下白正鹤和楚默言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那刺鼻的气味
白正鹤戴着口罩和手套，手持碘伏轻轻擦拭着楚默言额角上的疤痕
原本有些狰狞乌青的术后疤痕，现在已经变得粉嫩，一看就是恢复得相当良好
“说真的”
白正鹤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叹
“你这种术后恢复情况，在医学史上都极为罕见，完全可以做一篇极具价值的学术报告，这恢复力简直超乎想象……”
楚默言却充耳不闻，他紧盯着白正鹤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自从白正鹤在核心问题上撒了谎后，楚默言便在心底给他贴上了“危险”的标签
楚默言时刻盼着他会再次露出马脚，好让自己能借此顺藤摸瓜
可
除了那次谎言和那些让人起疑的过度关照之外
白正鹤在其他方面的表现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就算他之前按照白正鹤的嘱咐，按时服了两次药，身体也没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
楚默言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无端地把问题扩大化
可这几天接连不断接收到的各种隐晦消息，又让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楚默言甚至开始不确定，这次出院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可继续留在医院，他又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被时刻监视着
…
“楚默言，保持愉悦的身心健康，对伤口恢复也有很大帮助……你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疙瘩了……”
白正鹤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楚默言的眉间，动作极为轻柔地将那紧皱的眉头抚平
就像在安抚一个情绪不佳的孩子
“不过你右手怎么回事？？又自残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抬起楚默言的胳膊，准备缝合换药
楚默言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白正鹤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打草惊蛇是很冲动
但现在，他必须确定一件事
“白医生”
楚默言低声开口，同时伸出左手，猛地抓住白正鹤准备上药的手
白正鹤微微一怔，当他对上楚默言那双漆黑如夜、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时
心脏猛地一颤，呼吸也莫名地漏了一拍
“其实我有个家人”
楚默言的声音很轻，面不改色的抛出试探话题
“我的弟弟，现在过得很好，但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你觉得，他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默言神色平静，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白正鹤的脸上，同时感受着手下白正鹤脉搏的跳动频率
白正鹤沉默了片刻，微微低下头，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挣脱开楚默言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开口说道
“虽然很疑惑你为什么会有个弟弟，但，抛开别的不谈，如果你们是彼此之间唯一的家人，那么他这样做，确实很过分”
听到这句话，楚默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十分肯定，白正鹤刚刚那一瞬间的松气，意味着自己的试探出了错
（不是楚逸，白正鹤不是楚逸弄过来的……）
一丝短暂的愉悦情绪在楚默言的心中闪过，但仅仅维持了一秒钟，他的脸色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楚逸，那就意味着，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
想到这里，楚默言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试探也有讲究的，点到为止，问多了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楚默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淡淡道
“我确实是孤儿，我的弟弟也不是亲的，我们一起成长，我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他却给了我藏着刀片的糖果……”
说到这，楚默言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他缓缓仰头看着白正鹤，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说我不配拥有好的人生，但我真的把他当做家人……难道是我痴心妄想了？”
见此情景，白正鹤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考之中，无声地又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更好的人生，别这么想，你会……变得幸福的”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专注地为楚默言换药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默言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探究之色
（我记得这种表情……这种必须在自身与同情做出抉择的表情……自责的表情……）
楚默言的脑中瞬间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