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有习惯自己双耳失聪的事实
令人恼怒的梦境再加上糟糕透顶的现实生活
楚默言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他甚至想再次撞晕过去,最好狠点,连梦都做不了
“楚默言?你是不是脑袋还疼,我喊医生了,你在坚持一会”
淮桉焦急地絮叨着,他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宿都没合眼
楚默言虽然听不见淮桉在说什么,但从对方那焦急的神情和关切的眼神中,也明白这是在关心自己
刹那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脏处蔓延开来
痒痒的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病房里回响
楚默言他看着床边的淮桉,不自觉眯了眯眸子
鬼使神差的,他将面罩一把拔下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寂静
可他全然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将淮桉一把抱住
这猛烈动作让他手上的针被弄掉
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楚默言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把头埋在淮桉颈间蹭了蹭
就好像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淮桉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楚……默言?你这是做噩梦了?还是……?”
淮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打着楚默言的后背,试图安抚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楚默言没戴助听器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下意识地想去拿助听器
但楚默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抱得更紧了
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无奈,淮桉只能像抱小孩似的抱着楚默言
就像九年前,楚默言安慰他那样
……
楚默言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一直都清楚淮桉对他来说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但这种特别,好像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淮桉当做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爱惜着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尤其是在做了那场堪比走马灯的梦后,再次见到淮桉的这一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楚默言心底不停地回荡
告诉他淮桉就是他在这该死的世界中,唯一的避风港
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人
……
医生们很快就进来了
楚默言现在只觉得脑袋涨得快要炸开,他脸色煞白,用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崔宸
那熟悉的身影却让他心中厌恶不已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楚默言,一边将他和淮桉分开,以便进行紧急处理
就在两人分开的时候,楚默言用尽力气,微微凑近淮桉的耳边,低声喃喃
“淮桉,我喜欢你”
这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淮桉的耳朵
淮桉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默言
“淮桉先生,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病人的各项体征”
淮桉这才回过神,神色复杂地退到一旁
白正鹤先抬手探了探楚默言的额头,随后迅速将听诊器放在楚默言的胸口,检查心跳
“头,还疼吗?”
白正鹤口型清晰,注视着楚默言的眼睛,手中的笔灯快速在眼前划过,观察瞳孔的变化
楚默言本来是看不懂唇语的
但白正鹤表达的意思实在是太清楚了
他感受着头部传来的胀痛感,缓缓点了下头
见楚默言点头,白正鹤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检查肌力
做完这些,白正鹤直起身子,对着一旁的实习医生说道
“去安排个头颅ct,越快越好,再把血样送检验科,查血常规、凝血功能”
“好的前辈”
实习医生说了这么一句,匆匆离开
而楚默言,就这么老实靠在床头,看着远处站立难安的淮桉,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刚刚的突然表白有什么问题
就在刚刚拥抱淮桉的那一会功夫,他也在思考一些问题
他的情感世界大多围绕着动物
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带给他的是纯粹的依赖与被依赖的情感,简单而直接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太过复杂,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小动物就不一样了,它们的情感直白而纯粹
你只需在固定的时间给它们添上食物,它们就会记住这份善意,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依赖你
在14岁楚默言的认知里,淮桉是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就像是动物与人类特质的奇妙融合
动物陪伴固然不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