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极为简朴,却庄严肃穆。张天师身着法衣,焚香祷告,诵读道门祝词。刘轩身着常服,方真一身道装,在张天师的引领下,祭拜天地,最后对拜,交换信物——刘轩赠予方真一枚“圣火令”,方真则回赠一枚自己自幼佩戴的、刻有云水纹的桃木平安符。
整个过程中,方真始终低垂着头,面纱下的脸颊滚烫,心中既充满对未来的茫然,又有一丝羞涩的期待,其中亦萦绕着对父亲的哀思。
张天师长宣一声“礼毕”,脸上露出欣慰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纯子上前,轻轻握了握方真的手,领着她步入早已收拾好的“洞房”。
室内红烛高烧,铺设整洁,却无半分寻常婚房的喜庆装饰,反而更显清静。按照约定,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刘轩并不会留宿。
方真独坐床沿,心如擂鼓。忽觉眼前微明,盖头已被轻轻掀起。她一抬眸,只见刘轩正含笑望她。
她颊生红晕,含羞垂首,声若蚊蚋:“道侣……”
刘轩挨着她身侧坐下,温言道:“依民间俗礼,私室之中,唤我夫君便好。”
“嗯。”方真低低应了一声,垂首绞着衣带,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轩静默片刻,先开口道:“真儿,容我一观你背上印记。”
方真颔首,转过身去,素手轻解衣带,道袍顺着肩颈缓缓滑落。刘轩收敛心神,凝目望去,却见一片光洁如脂的背脊,哪有半分字迹纹痕?
“并无文字。”刘轩说道。
方真侧回半身,声如细缕:“父亲曾说……须得我心绪激荡之时,背上字迹方会显现。”
“原来如此。”刘轩恍然。这般场景他并非初遇,要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心潮翻涌,于他而言倒非难事。不过一刻钟的时候,方真雪白的背脊上,便渐渐浮出淡淡朱痕,字迹由隐而显。
刘轩凝目细观,心中却是一沉。只见方真光洁的背脊中央纹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火焰图案。图案的下方,纹着数行弯曲缠绕的文字,字形奇异,并非汉字,倒是有些像波斯文。
他一个字也不认识。原本以为能窥见摩尼教核心秘密,此刻落空了。
刘轩皱了皱眉,回身走到桌边,取过纸笔。仔细那些文字“画”在纸上。此事需从长计议,回头从长安书院调过一个可靠且精通波斯文的通译,方可破解其中奥秘。
收好图纸,刘轩走到床前,见方真仍静静趴着,裸露的肩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吞了口唾沫,伸手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温言道:“真儿,时候不早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方真兀自面色潮红,娇喘吁吁,听到刘轩讲话,才回过神来。她睁开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要不……你便睡在这里吧……只要……只要别……”
少女单纯的心思,让刘轩有些无奈。他俯身,轻轻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眼中带着笑意:“不行啊,我的小娘子。你夫君我……可没那么好的定力。”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话。自知之明,刘轩还是有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走到桌前,俯身吹灭了那对燃烧正旺的红烛。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他摸黑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回身仔细地将门扉关紧。
门外夜色已深,道观中一片寂静。刘轩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急匆匆向着夏至所居的厢房走去。
不远处,一座殿宇的飞檐翘角之上,一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缓缓抬起头。他盯着刘轩离去的方向,又扫了一眼那扇已然紧闭的“洞房”,眼神闪烁不定。殊不知,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衣人也在紧紧盯着他。
次日清晨,方真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昨晚刘轩走后,她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睡,以至竟然起晚了。
推开房门,一路走去斋堂用早膳,方真便觉出几分异样。观中打扫、做早课的师兄师姐们,见到她时,脸上都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虽然无人上前调侃,但那无声的注视,已足够让方真面红耳赤,羞得几乎想立刻逃回房中。想必她昨夜缔结道侣之事,大家都知道了。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斋堂。胡乱取了点清粥小菜,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恨不能将头埋进碗里。
用罢早膳,方真心绪稍平,正想去找师父,却见了然禅师与刘轩、张天师一同从客堂方向走了过来。了然禅师已收拾了行囊,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圣女,”了然禅师见到方真,停下脚步,合十行礼:“贫僧这便告辞了。”
方真连忙还礼:“了然伯伯这便要走了?”
“正是。”了然禅师微微点头,道:“贫僧这就返回浙南,将慕武陛下乃是本教第九代教主这天大喜讯,告知教中诸位兄弟。收拢部众,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