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萧璟垂首,“儿臣已命人严密监控长公主府,相关涉案人员也已控制。请父皇圣裁!”
皇帝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传朕旨意!长公主萧明玉,勾结宁王逆党,窥探亲王府邸,意图谋害皇孙,操纵朝政,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十恶不赦!即日起,褫夺其长公主封号,废为庶人,圈禁于皇家冷苑,非死不得出!其府邸查抄,一应党羽,交由刑部、大理寺严审,按律惩处,绝不姑息!凡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严查!”
这道旨意,比之前对宁王的通缉令更显雷霆万钧。长公主毕竟身份特殊,是皇帝的亲妹妹,太后的亲女儿。如此处置,几乎是断绝了她的所有生机和尊荣。
圣旨一下,朝野再次震动。长公主府被禁军团团围住,萧明玉在最初的尖叫怒骂和不敢置信之后,很快被强行带走,送往那偏僻荒凉的皇家冷苑。府中仆役婢女悉数被拘押审讯,奢华府邸被查抄,无数珍宝古玩、金银田契被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牵连出的数名官员也迅速被拿下。朝中与长公主过往甚密者,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七王府内。**
秦沐歌得知长公主被圈禁冷苑的消息,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大仇得报的一部分,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沉重。母亲的死,终于有了更清晰的指向,但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而宁王,那个最大的元凶,依旧隐匿在暗处,操纵着南疆的叛乱、北境的威胁,以及不知还有多少潜伏的阴谋。
“娘亲,长公主是很大的坏人,对吗?”明明仰着小脸,看着母亲有些出神的表情,问道。这几日府中气氛紧张,下人们议论纷纷,他也隐约知道了些。
秦沐歌回过神,将他揽到身边:“是的,她做了很多坏事,害了很多人,包括……你从未见过的外祖母。”
“外祖母?”明明眨了眨眼,“是娘亲的娘亲吗?她也是被坏人害死的?”
“嗯。”秦沐歌轻轻点头,声音有些飘忽,“所以,抓坏人,不仅是为了保护我们现在的人,也是为了告慰那些被坏人伤害过的、已经不在的人。”
明明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母亲声音里的悲伤。他伸出小手,环住秦沐歌的脖子,小声说:“娘亲不怕,明儿长大了,保护娘亲,也保护妹妹,不让坏人害我们。”
孩子的童言稚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秦沐歌心头的阴霾。她紧紧抱住儿子,低声道:“好,娘亲等着明儿长大。”
**九月廿九。**
长公主一案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南北两境几乎同时传来了新的急报。
北境:蛮族首领阿骨烈集结了超过五万骑兵,突然南下,袭击了边境数处屯兵点和商道,周肃率军迎击,双方在黑水河一带爆发激战,互有伤亡。蛮族此番来势汹汹,似乎不只是简单的“打草谷”,更像是有预谋的军事行动。
南疆:萧瑜在稳住部分局势后,试图与镇南王进行最后谈判,但镇南王依旧称病不见。而就在前日,被软禁的镇南王世子,在其府中“暴病而亡”。紧接着,镇南王突然“病愈”,并打出“清君侧、诛奸佞(指萧瑜)”的旗号,正式宣布起兵!同时,那些被挑唆的俚僚部族,也公然袭击朝廷州县,南疆战火,终于全面点燃!
两封急报摆在御案上,皇帝萧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宁王这一手“南北呼应”,实在是狠辣至极!北境牵制精锐,南疆直接叛乱,朝廷顿时陷入两面作战的窘境!
“召太子、七王、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主要官员,即刻御前议事!”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重。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刻般,沉沉地压在了大庆王朝的上空。而在这场即将席卷帝国的风暴中,每个人都将面临各自的抉择与考验。
七王府的书房里,萧璟看着地图上南北两处被标红的区域,眉头紧锁。秦沐歌站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封陆明远从药王谷发来的信。信中说,他已接到朝廷征召,将亲自带领一批药王谷弟子和筹备好的军医物资,前往北境支援周肃。同时,他也恳请秦沐歌,能否在京中统筹,为南北两线的将士们,提供更多的医药支持和远程医疗指导?
“看来,我这‘神医王妃’的名头,这次真的要派上战场以外的用场了。”秦沐歌放下信,目光坚定地看向萧璟,“璟,你放心去前方,后方医药保障之事,交给我。仁济堂可以成为调度中心。我会联络太医院、各地药商,尽力筹措药材,培训更多的战场急救人员。”
萧璟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化为深深的一眼:“沐歌,辛苦你了。家国危难,你我皆不能退。北境有周肃和陆师兄,南疆……十三弟需要支援,我必须向父皇请命,南下督战。”
“我明白。”秦沐歌反握住他,声音轻柔却有力,“你去帮十三弟,稳住南疆。京城有我,孩子们我也会保护好。我们……各自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