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间,萧璟回府时,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秦沐歌端来冰镇过的绿豆百合汤,又替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
“南疆之事,很棘手?”秦沐歌轻声问。
萧璟闭着眼,享受着她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低声道:“镇南王态度暧昧,冲突原因不明。十三弟来信说,袭击屯田点的俚僚人,所用兵器颇为精良,不似寻常山民所有。而且,冲突背后,似乎有汉人身影在挑唆。”
“汉人?”秦沐歌手上动作一顿,“宁王的人?”
“极有可能。”萧璟睁开眼,眸光锐利,“南疆各族杂处,语言不通,习俗各异,本就容易起纷争。若有心人在其中煽风点火,提供武器,甚至假扮对方部族劫掠,很容易就能挑起大规模仇杀。宁王这是想在南疆点燃战火,拖住朝廷兵力,甚至……拉镇南王下水。”
“那十三弟岂不是很危险?”秦沐歌担忧道。
“我已加派了一队暗卫秘密南下接应。十三弟自己也带了五千禁军,只要不中埋伏,安全应无大碍。现在关键是查明挑唆者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稳住镇南王。”萧璟握住秦沐歌的手,“朝中清查也不能停,宁王断尾求生的伎俩玩得溜,我们必须保持压力,让他无法从容布置。”
秦沐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也回握住他:“你也要当心。宁王诡计多端,狗急跳墙,说不定还会针对你。”
“我知道。”萧璟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紧绷的心神略略放松,“家里有你,有明儿和曦曦,我便有最大的底气。对了,明儿最近如何?听说他迷上你那小药圃了?”
提到儿子,秦沐歌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是啊,认识了不少草药,还能帮着我移栽植株了。性子也静下来不少,不像以前总是想着舞枪弄棒。”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他能静心学医,是好事。”萧璟也笑了,“过两日我休沐,带你们去城西的枫露别院住两日可好?那里凉爽些,也让你松散松散筋骨。明儿不是喜欢草药吗?别院后山有不少野生药材,可以带他去认认。”
枫露别院是萧璟名下的一处温泉庄子,位于西山脚下,林木葱郁,夏天气候凉爽,景致宜人。秦沐歌闻言,眼睛一亮:“好。正好轻雪前几日来信,说身子有些不适,我也想去看看她,顺便让她也去别院散散心。”
**七月十二,枫露别院。**
马车驶出京城,沿着官道向西,约莫一个时辰后,便转入一条清幽的山道。道旁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山涧溪流潺潺,带来阵阵清凉。明明和曦曦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景色,不时发出惊叹声。
“娘亲,你看!那只鸟尾巴好长!”明明指着林间一闪而过的彩色羽毛。
“那是绶带鸟。”秦沐歌笑着解释,“喜欢住在山林里。”
曦曦则咿咿呀呀地指着路边一丛丛淡紫色的野花,秦沐歌便教她:“那是薰衣草,闻闻看,香不香?”
到了别院,果然比城里凉爽许多。庭院依山而建,引了山泉汇成小池,池边遍植枫树,虽未到红叶时节,但绿叶亭亭如盖,遮出一片阴凉。几处屋舍皆是白墙灰瓦,简洁雅致。
安顿下来后,秦沐歌便带着明明,在别院管事嬷嬷的指引下,去了后山。山势平缓,草木丰茂,果然随处可见各种野生药材。秦沐歌一边走,一边教明明辨认。
“这是夏枯草,夏天果穗枯黄时采收,清肝火,散郁结。”
“那是鱼腥草,叶子有股特殊的气味,清热解毒,消痈排脓。”
“小心,这是苍耳子,果实有钩刺,会粘在衣服上。它也可以入药,散风寒,通鼻窍。”
明明提着小竹篮,亦步亦趋地跟着,每认识一种,便小心地采下一些品相好的,放进篮子里,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兴奋。他还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薄荷,兴奋地采了一大把:“娘亲,这个可以给妹妹做香囊,防蚊虫!”
午后,叶轻雪也乘着马车到了别院。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衫裙,身形依旧纤细,脸色却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只是眉宇间笼着一丝淡淡的轻愁。
“姐姐。”见到秦沐歌,叶轻雪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美好,如同山间清泉。
“轻雪,快过来坐。”秦沐歌拉着她在水榭中坐下,递上一杯温热的桂花蜜茶,“信中说你身子不适,可请大夫看了?是哪里不舒服?”
叶轻雪捧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低声道:“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入夏后总觉得心慌气短,夜间睡不安稳,胃口也不好。请了大夫,说是思虑过度,肝气郁结,开了些疏肝理气的方子吃着。”
秦沐歌仔细端详她的气色,又为她诊了脉。脉象弦细,确有心神不宁、肝郁之象。“可是……为了十三弟南下之事忧心?”
叶轻雪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声音更低了:“姐姐都知道了?他……走之前来看过我,只说奉旨出京办差,归期未定,让我保重身体。可我从旁人口中,才知道他是去了南疆那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