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派人潜行数百里,避开西凉游骑,才将此物送达。”墨夜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对同袍的敬意。
“辛苦赵将军了。”秦沐歌郑重道。她立刻戴上特制的细棉手套,拿起一块岩盐粗矿,又打开一包精制官盐,仔细查看。肉眼看去,无论是粗矿还是细盐,都色泽正常,毫无异状。
“姐姐,让我试试!”叶轻雪跃跃欲试,拿起那块普通的验毒灰板,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精制官盐的粉末放在板子上,滴上显影液。等了半晌,灰板毫无反应。
秦沐歌没有说话,她取过那块刚刚完成的陨铁新板。乳白色的药膜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用一根全新的银针,极其小心地,从不同的盐矿和盐包中,分别刮取了微量的粉末样本,轻轻放置在陨铁板的不同区域。
药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上药罐咕嘟的轻响。明明也屏住了呼吸,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娘亲手中那块神奇的黑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秦沐歌将取自黑水渡下游“柳林渡”官仓的一小撮精制官盐粉末放置上去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粉末周围的乳白色药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静水,极其清晰地晕染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那涟漪迅速扩散,边缘勾勒出细密如蛛网的纹路,与之前“百日醉”毒痕显现的形态高度相似,只是颜色稍浅!
“这里!”叶轻雪失声叫道,指着那清晰的金色纹路。
秦沐歌眼神锐利如鹰,又迅速将其余几处样本一一测试。只有这取自“柳林渡”官仓的官盐样本,在陨铁板上显出了清晰的金色毒痕!其余盐矿和来自其他官仓的盐样,均无反应!
“毒源就在柳林渡官仓!”秦沐歌斩钉截铁。宁王的人,果然在盐路上做了手脚,而且极其狡猾地选择了靠近边境、便于嫁祸的柳林渡仓!
“可是姐姐,”叶轻雪疑惑道,“这毒痕…似乎和‘百日醉’不完全一样?颜色浅些,纹路也好像…更松散一点?”她作为医者,观察力同样敏锐。
秦沐歌凑近细看,确实如此。这盐中残留的毒素痕迹,与纯粹的“百日醉”引子粉末相比,显得稀薄、分散,像是被大量盐分稀释或产生了一些变化。她心中了然:“盐本身有吸附和中和作用,且长途运输,暴露于空气中,毒素必然有所挥发和变化。但这独特的淡金蛛网状显影,足以证明是同源之毒!这就是赫连枭所谓的‘证据’!也是我们洗刷污名、反击敌人的铁证!”
她立刻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封短信,盖上自己的私印:“墨夜!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信使,携带此信和这块显影的陨铁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金砂关,交予王爷!信中写明测试结果及柳林渡官仓的疑点!让王爷心中有数,可据此与赫连枭周旋,甚至反戈一击!”
“属下遵命!”墨夜双手接过信和用特制油布小心包裹好的陨铁板,转身大步离去,行动间带着雷厉风行的杀伐之气。
送走墨夜,秦沐歌并未停歇。她看着桌上那块显影的陨铁板,柳林渡官仓的名字在她脑中盘旋。敌人既然能在守卫森严的官仓下毒,必有内应,且手法隐秘。仅仅找到毒源还不够,必须揪出内鬼,斩断这只黑手,才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她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盐样,最终落在那块来自柳林渡、显影出毒痕的精盐上。一个念头闪过。
“轻雪,把这块盐,还有之前搜出的‘百日醉’引子粉末,各取一小点,用温水化开。”秦沐歌吩咐道。
叶轻雪依言照办,很快,两小碗无色的盐水溶液放在秦沐歌面前。
秦沐歌端起那碗化有“百日醉”引子的水,凑近鼻端仔细嗅闻。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甜腻与焦糊的气息依旧存在,只是被水稀释得极其微弱。
接着,她端起那碗柳林渡的盐溶液。浓烈的咸腥味是主调。她闭目凝神,调动全部感官去分辨。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被咸味完全吞噬的、带着铁锈和枯花蕊的气息,如同游丝般钻入鼻腔!与“百日醉”引子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稀薄、驳杂!
“明明,”秦沐歌放下碗,忽然看向儿子,眼神带着一丝期冀和探究,“你过来闻闻这两碗水,告诉娘亲,能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明明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步走到桌边。他学着娘亲的样子,先凑近那碗“百日醉”引子溶液,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唔…好难闻…有点甜甜的,又有点糊糊的,像…像烧焦的蝴蝶翅膀泡了水!”他的描述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异常精准地抓住了特征。
接着,他又去闻那碗柳林渡的盐溶液。这一次,他闻了很久,小鼻子几乎贴到了碗边,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分辨那浓烈咸味下掩盖的东西。
“好咸…”他嘟囔了一句,又使劲吸了吸,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咸味下面…好像…好像藏了一点点…一点点刚才那个坏味道?特别特别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