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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记忆最后的画面让白谛浑身发冷——深夜的太极殿内,楼寻正在啃噬祖父的灵位。
满地都是碎裂的青铜锁链,他的脊背隆起尖锐的骨刺,脸上却挂着泪痕。
当记忆潮水退去时,白谛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抓住了怪物的前爪。
那些黑鳞正在他掌心下褪去,露出人类苍白的皮肤。逐渐清晰的面容,赫然是他的大哥楼寻。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究竟是兄长的温柔,还是古佛中苏醒的某种可怖存在?
"小谛想起来了吗。"对方轻笑时,嘴角裂开不自然的弧度,"其实我们…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分开过。"
白谛突然想起祖父临终时塞给他的密旨。染血的绢帛上只有八个字:
【佛终是佛,人终是人】
他定定望着楼寻,他看着他的大哥神色几经变化。
直到定格到一个表情上。
然后白谛就看见楼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金色竖瞳与人类圆瞳交替变换,仿佛有两套记忆正在颅内厮杀。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苍老,带着古庙钟鸣般的回响,
"那尊佛像里...不止封着我..."
白谛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见大哥的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梵文,那些经文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虽然记忆尚未完全复苏,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手已经自动扶住了楼寻颤抖的肩膀。
下意识的,他觉得那些梵文熟悉,可再熟悉不过了,是布洛尔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楼寻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三十七次轮回,每次你都会在这个节点..."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暴起的青筋渐渐平复。
当楼寻再次抬头时,眼中竟噙着泪水。
他一把将白谛按进怀里,这个拥抱带着硝烟与铁锈的气味,作战服下的心跳快得不似人类。
"这次不一样。"
白谛听见头顶传来压抑的哽咽,
"你身上有皇族的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老狐狸...居然把密钥藏在..."
狂风在漆黑的尖塔间呼啸,如同无数亡魂的呜咽。
楼寻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鳞覆盖,尖锐的骨刺刺破军装,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紧紧抱着白谛,那些游动的鳞片像有生命般蔓延,将两人包裹在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
"小谛..."楼寻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多重,仿佛几个声音同时从喉咙里发出,"回到帝国后...我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鳞片刮擦着白谛的制服,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白谛能感觉到兄长体内翻涌的不稳定能量,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每一天醒来...我都会多出几段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楼寻痛苦地闭上眼睛,
"有时我是你的兄长...有时我是古佛中的存在...有时我甚至看到自己亲手毁灭了帝国..."
一阵剧烈的颤抖掠过楼寻全身,他的额角突然裂开几道细缝,露出下面金色的光芒。白谛下意识伸手去碰,却被烫得缩回手指。
"我不敢去见你..."楼寻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苍老,"因为我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实的...我怕自己会伤害你..."
他的鳞片开始不规则地蠕动,时而收紧时而舒张,就像在跟体内的某种力量抗争。
白谛注意到兄长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金色,而右眼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那天在灵堂..."
楼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几滴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本来是要执行清除计划的...但在看到你的瞬间...记忆又变了..."
白谛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那天楼寻腰间缠着的青铜锁链,现在才明白那不仅是束缚,更是一种自我惩罚。
"大哥..."
白谛试探性地把手放在楼寻心口,那里的鳞片出奇地柔软,
"你还记得教我打靶的事吗?那天你..."
"用左手打了十环。"
楼寻突然接话,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因为右肩刚做完机械改造手术..."
他的眼神短暂恢复了清明,
"这些记忆...它们都是真的?"
尖塔外,风暴越来越猛烈。
黑鳞形成的茧内却出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