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像是千年前被密封的香料突然重见天日。
雾气毫无征兆地从济长述的衣袍下涌出,那些灰白色的烟霭中闪烁着细小的磷光,如同千万只萤火虫在跳着诡异的舞蹈。
面具上的荼蘼花纹路突然活了过来,花瓣舒展蔓延,顺着他的脖颈爬满全身。
布洛尔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不,不是撕裂,是某种庞大之物正在挣脱束缚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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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巨大的竖瞳在雾中缓缓睁开。
那眼睛美得令人窒息——虹膜是流动的熔金,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菱形黑洞,边缘缀着一圈细碎的荼蘼花纹路。
每眨一次眼,就有星光从睫毛般的晶状体间簌簌坠落。
当这对眼睛完全显现时,布洛尔终于看清了盘踞在雾气中的存在:
一条鳞片上开满荼蘼花的巨龙,每一片漆黑的鳞甲都镶嵌着正在绽放的银蓝色花朵,龙角是两株交缠的枯枝,枝头垂挂着晶莹的果实,里面封印着扭曲的人形阴影。
巨龙舒展身躯时,整个空间都随之扭曲。
它低头凝视布洛尔的姿态,既像捕食者审视猎物,又像母亲端详久别的孩子。
当它呼吸时,那些鳞片间的荼蘼花便齐齐颤动,洒落的花粉在空中凝结成古老的符文。
最诡异的是,在巨龙心口的位置,隐约可见半张尚未脱落的人形面具——正是济长述方才佩戴的那张。
呼吸凝滞在胸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成粘稠的琥珀。
身旁的貔貅周身泛起古老经文般的金光,那些浮现在鳞甲上的文字并非镌刻,而是从血肉深处透出的光芒,每一个笔画都流淌着洪荒的气息。
缠绕在他手腕的锁链突然活了过来,链环相互碰撞发出梵唱般的清响,上面浮现的经文既像祝福又像诅咒。
浓雾如潮水般漫过脚踝,雾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屑,每一粒都在演绎着不同的记忆碎片。
布洛尔眯起眼睛,看见雾中浮现出扭曲的影像——虬结的参天古木在雾中时隐时现,枝头悬挂着青铜铃铛;
远处村落茅舍的轮廓被拉长成怪诞的剪影,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凝固成痛苦的形状;
更远处,一座琉璃宫殿悬浮在虚空之中,飞檐下密密麻麻挂满了茧状物体,随着无形的风轻轻摇晃。
而在这错乱的景象中央,几道模糊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向他奔来。
那人奔跑的姿势古怪而笨拙,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争。
布洛尔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深处有什么在剧烈翻涌,却始终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冷的雾气,却只抓住一把正在凋零的荼蘼花瓣。
就在这瞬息之间,盛开的荼蘼花突然迸发出妖艳的强光,每一片花瓣都化作瞳孔的形状。
貔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布洛尔甩上后背。
在腾空的刹那,他最后瞥见那几道奔跑的人影终于冲破雾障——飞舞的涂糜中,露出三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但白谛伸出的手臂上缠绕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经文锁链,嘴唇开合间吐出的分明是:
"快逃——"
所有的画面在接触的瞬间碎成万千光点。
貔貅载着他冲进雾墙的裂缝,身后传来济长述本体悠长的龙吟,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解读的情绪,既像是送别,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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