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旁边的白谛端起骨瓷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目光。
但就是这副正经的做派,却在偷偷摸摸的说小话。
"听说是咱们年级那支队伍的事。"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B班那组人,记得吗?上个月接了北境冰原那个B级勘察任务。"
布洛尔注意到他放下咖啡杯时,杯底与托盘碰撞出细微的脆响。
“本来只是常规的生态采样,任务简报里连战斗预警都没有。"
白谛快速的从终端调出地图,栀冬园的坐标在极光带附近闪烁着红光,
"但就在他们进入永久冻土层的第二天,协会突然将任务等级提升到A级。"
"更诡异的是后续。"
他滑动屏幕调出医疗报告,三维投影中浮现出几组剧烈波动的脑波图谱,
"全员出现精神图景退化症状,海马体代谢速率降低了37%。起初以为是极端环境导致的临时性损伤,直到..."
他的手指突然悬停在某个病毒显微图像上。
麻团立刻凑近看清那团荆棘状结构的病原体时,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这不是普通冰川细菌。"
白谛的咖啡已经完全冷了,
"实验室在永冻层样本里分离出休眠状态的古病毒,它们的RNA序列会..."
他忽然嗓子痒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
他小声道,
"现在明白为什么协会要封锁整个北翼医疗站了?那些学生的症状具有明显传染性,而且..."
白谛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阅读馆角落的监控探头,玻璃镜片反射的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压低嗓音,指节在实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栀冬园的冰盖下,据说还埋着比咱们上次任务的'血海'更危险的东西。"
空气骤然凝固。
他的视线扫过阅读馆角落的监控探头,
"据说栀冬园冰盖下还埋着更危险的东西。"
这下瞬间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麻团与南菘开始眉来眼去,布洛尔一把抓过白谛咖啡一顿狼吞虎咽。
白谛无奈,把每个人都扫了一眼。
“呼一一”过了一会儿,南菘有些八卦的开始重新说话。
“麻团,那个谁呢?今天你俩咋没在一块儿?”
麻团白了她一眼。
“拜托人家也很忙的好吗?况且我一个大小伙,也不需要人保护。”
自从他们四个人安全抵达学院之后,麻团就把芝麻丸给他说的话全都给忘在脑后了。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芝麻丸拥有了身体与记忆之后就会来找他。
而他呢?被种族所排斥的混血,所拥有的珍贵的才能也不过是天赋与外貌。
"呼——"
南菘精神图景中流动的长河上方突然出现绵长的烟雾,紫罗兰色的雾圈突然出现在阅读室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
她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打着水晶玻璃,发出类似深海鱼群骨骼摩擦的脆响。
"麻团~"
她故意把说话的声音中带上蜜糖般的黏腻,"你家那位'守护者'呢?今天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
麻团只感觉自己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灵盖里去,但每当回忆那个夜晚,脊椎仍会窜过一道电流般的战栗。他清楚地记得——
那天汇报结束后,校长临时被议会叫走。
深夜十一点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潮汐灯的蓝光在水晶吊灯里起伏,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成某种深海生物的形态。
他正低头整理档案袋上的海藻绳结,突然听见门锁发出珍珠滚动般的轻响。
(后来南菘坚持说那是人鱼用声波开锁的方式)
芝麻丸走进来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气压都变了。
月光在祂脚下凝结成半透明的阶梯,每一步都留下闪着磷光的脚印。
麻团手里的档案袋"啪"地掉在地上,羊皮纸散落一地——其中那张记载着冰渊下巨型生物素描的图纸,此刻正在地板上无风自动,像是突然有了生命。
"晚上好,幼崽,以后可以天天见面了。"
神明的声音带着深海共鸣般的低频震颤。最可怕的是祂微笑时露出的人类牙齿——太完美了,完美到让麻团想起自己平整的牙齿,那是他十五岁才长出来的、被族人视为污染的证据。
祂走过那幅《人鱼迁徙图》时,画框突然渗出真实的海水。
麻团看着画中浪花翻涌着向他扑来,一条由颜料变成的银鱼甚至跃出画布,在他手背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而芝麻丸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那条鱼就凝固成水晶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