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何慈之有(2/3)
直。她张着巨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墨色,竟在她喉间停驻,仿佛堵住了所有辩驳的路径。就在此时——“够了。”一道温润却蕴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河谷上游飘来。一艘素雅白舫,无声无息破开水面,缓缓驶近。舫首立着一位玄衣老者,面容清癯,须发如雪,腰间悬一枚非金非玉的青铜古铃,铃身刻满细密云纹,此刻静默无声。孟阗瞳孔骤缩,墨色覆盖的眼中,竟掠过一丝近乎孺慕的慌乱:“师……师祖?”玄衣老者未看她,目光先落在宋宴身上,微微颔首,似赞似叹:“剑心通明,画意入道。小友年纪轻轻,竟能以剑为笔,破执如斩,老朽佩服。”宋宴抱拳,神色恭谨:“前辈谬赞。晚辈不过侥幸,窥得一线天机。”老者这才转向孟阗,语气平淡,却如重锤砸落:“阗儿,你可知你体内那滴‘真龙精血’,是从何处而来?”孟阗浑身一颤,墨色竟似畏惧般,微微退缩。“寂龙渊底,封印着一头被剥离龙心的废龙。”老者缓声道,“那龙,因觊觎‘祖龙之心’而叛,被剥心镇渊,万年不灭,亦万年不生。你服下的血,是它以万年怨念淬炼的‘伪心髓’。它能赋予你龙威、龙力、龙形,却永远无法给你一颗……真正的龙心。”“轰——!”孟阗脑中似有惊雷炸响!所有记忆碎片轰然回溯——寂龙渊底那幽暗祭坛上,自己虔诚饮下的那滴泛着诡谲青光的血珠;每次催动龙威时,心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啃噬灵魂的空洞感;还有方才宋宴指尖墨痕触及之时,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原来……全是假的?“不……不……”她喃喃低语,龙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白龙气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墨色趁机汹涌,瞬间覆盖整条左臂,正朝着心口蔓延!玄衣老者长袖轻拂,一道温润青光如溪流般淌出,轻轻覆上孟阗左臂。墨色触之即消,却未彻底退去,只如退潮般缓缓后撤,最终在她心口上方寸许处,凝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搏动的墨色印记,宛如一颗……跳动的、冰冷的心脏。“此印,名‘醒心’。”老者道,“它不会消除你的力量,但会时时提醒你:你究竟是谁。”孟阗低头看着心口那枚墨印,巨大的茫然与失落攫住了她。数十年来支撑她傲视群妖的根基,轰然坍塌。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真龙之女,而是一个……被欺骗、被利用、被当作容器的可怜虫。她缓缓低下狰狞龙首,巨大的龙眸中,第一次映出了自己真实的倒影——一个疲惫、脆弱、不知何去何从的……妖。玄衣老者转向宋宴,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友剑心澄澈,更难得的是,手下留情。若方才你以墨蚀攻其心窍,阗儿今日,恐已魂飞魄散。”宋宴摇头:“晚辈不敢。心剑之利,在于‘醒’,不在‘杀’。若真要杀,方才她龙爪探来之时,便已足够。”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激赏,随即拂袖,孟阗庞大的龙躯骤然缩小,化作一名面色苍白的紫衣少女,踉跄落在白舫船头,单膝跪地,久久不起。老者不再多言,只对宋宴略一颔首,白舫便如来时一般,无声滑入河湾深处,消失于灯火阑珊。河谷重归喧嚣,却已不同。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龙威对决,已如烙印般刻入所有人心底。人们望向宋宴的目光,再无半分轻慢,只剩下敬畏与不解——这年轻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小禾却已挣脱风筱的手,蹬蹬蹬跑上船头,一把拉住宋宴的手腕,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宴宴!你刚才画的画,能给我看看吗?”宋宴一怔,随即失笑。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滴凝而不散的墨珠静静悬浮,其中光影流转,竟隐约可见孟阗龙形七重幻影,以及那抹贯穿始终的、锋锐如剑的墨痕。“喏,”他将墨珠轻轻放入小禾掌心,墨珠触肤即融,化作一缕温润凉意,悄然渗入她指尖,“画完了,便收起来了。它现在……是你的一部分。”小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缕凉意仿佛带着奇异的生命力,在她血脉中温柔游走,所过之处,竟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眨眨眼,没太懂,但直觉很喜欢。风筱走上前,郑重对宋宴一礼:“宋道友,今日若非你出手,山海间恐生大乱。这份恩情,风筱铭记于心。”宋宴连忙侧身避开:“风姑娘言重了。我与小禾,本就是一体。护她,便是护我心之所向。”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越长笑。“好一个‘一体’!”唐葫芦不知何时已立于船篷顶上,手中留影珠光芒微敛。他跃下船头,拍拍宋宴肩膀,啧啧称奇:“慈玉真人,你这手‘画龙点睛’的本事,可比当年苏雪名那老头儿偷学的《丹青引》高明多了!啧啧,连我这旁观者,都看得汗毛倒竖!”宋宴无奈:“唐兄莫要取笑。”“取笑?”唐葫芦挑眉,压低声音,“我是怕你这手绝活,惹来麻烦。你可知方才那位玄衣前辈是谁?”不等宋宴回答,他已自顾自道:“太乙门镇守‘龙渊碑林’的守碑人,也是……妖族仅存的三位‘古龙’之一,敖阙老前辈!他老人家,可是连掌门见了都要执弟子礼的存在!”宋宴眉头微蹙:“原来如此。”“所以啊,”唐葫芦凑得更近,眼中闪过狡黠,“孟阗虽是赝品,可她背后那头废龙,却是货真价实的祸胎。敖阙前辈今日点破,恐怕是想借你之手,将那废龙的‘伪心髓’源头彻底断掉。接下来……”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怕是有场硬仗要打了。”宋宴目光沉静,望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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