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死一般的寂静。
小蛇王的身躯被一分为二，鲜血溅了一地，两半尸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张还残留着惊骇和不可置信的脸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化神境的人族修士手中。
洞府中，数名炼虚境妖王心神颤栗，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的小蛇王竟然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又看了看陈长命和站在他身旁的沼荒暗蝠，神色复杂至极。
有人眼中闪过悲愤，有人面露惊惧，有人目光闪烁，显然在盘算着退路。
陈长命扫视一圈，面色平静。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小蛇王已死，诸位何去何从？”
没有人说话。
沼荒暗蝠向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沉声道：“诸位兄弟都是明白人。小蛇王为何要囚禁碧苍王的分身，诸位心里都清楚——不过是他父亲战死，迁怒于人罢了。碧苍王待黑蛇王不薄，当年碧苍山一战，黑蛇王是自愿为碧苍王殿后，方才战死沙场。小蛇王不去找青木王报仇，反而折磨碧苍王的分身泄愤，这是什么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座的诸位都是当年从碧苍山逃出来的，当年碧苍王待你们如何，你们心中应该有数。”
妖王们低下头去，面露愧色。
一名炼虚境中阶的妖王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蝠兄说得不错。当年碧苍山一战后，碧苍王本体被擒，我等走投无路，这才跟了小蛇王。这些年来，小蛇王只顾着折磨碧苍王的分身泄愤，对我们这些旧部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等愿听蝠兄安排。”
其他妖王见状，纷纷表态。
有人是真心归顺，有人是迫于形势，但无论如何，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死人陪葬。
陈长命见时机成熟，对沼荒暗蝠使个眼色。
沼荒暗蝠会意，朗声道：“好！既然诸位兄弟看得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从今日起，诸位暂归我沼荒暗蝠统领。等将来碧苍王东山再起之日，诸位可以继续为碧苍山效力，以报当年碧苍王的恩情。”
“愿听蝠兄调遣！”众妖王齐声应道。
陈长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些妖王多数来自碧苍山，对碧苍王还有几分旧情，收编他们并不困难。
呼！
沼荒暗蝠大手一抓，就从小蛇王尸体上抓出一枚阵法令牌。
“主人，令牌找到了。”沼荒暗蝠将令牌递给陈长命。
陈长命接过令牌，然后大手一抓将小蛇王尸体收起来，深吸一口气道：“走，去那山谷。”
沼荒暗蝠点头，带着陈长命出了洞府，朝着后山飞去。
众妖王目送他们离去，没有人敢跟上来。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沼荒暗蝠轻车熟路地带着陈长命来到那座被阵法笼罩的山谷前。
此地雾气弥漫，阵法光华隐隐流转，与之前别无二致。
陈长命取出令牌，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上浮现出一层幽光，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大步走了进去，沼荒暗蝠紧随其后。
穿过阵法的那一刻，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峭壁陡立，寸草不生，地面铺满了黑色的碎石。
正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竖井赫然在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陈长命快步走到井边，低头望去——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井中，一只碧绿色的麒麟被九十九条黑色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从井壁四周延伸而出，将它的四肢、脖颈、躯干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井底的黑水没过它的大半个身躯，不断腐蚀着它的鳞片和血肉。
那些原本应该是碧绿如玉的鳞片，此刻大半已经发黑、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它的身上布满了鞭痕，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麒麟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碧苍前辈……”
陈长命轻声呼唤，声音有些发颤。
碧苍闻声苏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碧绿的眸子黯淡无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看到了井口站着的那个人——黑袍，年轻，面容坚定，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
“长命……”碧苍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几乎听不清楚，“你……你真的来了……”
“前辈别说话，我先给你疗伤。”陈长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