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明的旗帜在应天港升起,当那凝聚着北地精华的千年人参送到李时珍手中时,奇迹发生了。昏迷日久的朱元璋,在药力催发下,竟于一片混沌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当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面对的现实却比身体的重伤更加令人窒息。他无法相信,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太子朱允熥竟然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将国之柱石岳飞囚禁长达三月之久!
岳云得知这个消息后,悲愤交加,他无法容忍自己敬爱的父亲遭受这样的待遇。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率领着那支威震天下的 50 万岳家军,离开了原本效命的大明朝廷,转而投向了楚国。
而此时的江东地区,那片原本膏腴富庶的土地,早已不再是明朝的领土。大楚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易主。
朱元璋,这位有着吞天吐地之志、能在狂澜中力挽狂澜的雄主,此刻面对这已然倾塌的半壁江山,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的愤怒如同雷霆一般,当即下令废黜朱允熥的太子之位,并将其幽禁起来,以惩罚他的所作所为。
至于岳飞……当朱元璋的目光掠过武穆府的方向时,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这位铁血帝王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是对岳飞的愧疚,还是对失去这样一位忠臣良将的惋惜?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
“鹏举……”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响起,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赐参汤,要温的,寡人亲自调。”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老太监。汤盏在御案上氤氲着热气,朱元璋亲手将几片金贵的参片投入其中,又用银匙缓缓搅动,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汤药调好,他并未起身,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送去武穆府。告诉鹏举,安心将养,国事……暂不需他劳心。”
这“安心将养”,实则是最高规格的软禁。岳飞依旧被变相囚居在那座森严的应天府武穆府中,远离了朱明一切军政机要。
放他归楚?朱元璋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是军神,是能挥斥百万雄师、左右天下大势的绝代统帅!放虎归山,徒增死敌?
他朱元璋不是朱允熥那等短视愚钝之辈。养着,像养一柄尘封的绝世神兵,即便永不出鞘,也绝不容其落入他人之手。这份“气度”背后,是冰冷的算计与枭雄的狠绝。
应天府,武穆府。
比起应天府王宫的风雨飘摇,比起孙吴东海之上的生死搏杀,这里显得过于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重重高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金戈铁马的气息。庭院深深,几丛翠竹被雨水洗刷得青翠欲滴,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幽静。
精舍之内,一灯如豆。
岳飞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他没有穿戴甲胄,而是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这件衣服虽然略显陈旧,但却无法掩盖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
然而,与他那依旧矫健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眉宇间的变化。曾经,那份挥斥方遒的锐气在他的眉间闪耀,如今,却被一种沉凝如深潭的平静所取代。
这三个月的软禁生活,并没有磨灭他的棱角,反而让他更像是一把归入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寒光深藏。
岳飞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古琴,琴身的木纹温润,显然是他时常抚弄的结果。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仿佛随时都能弹奏出一曲动人心弦的乐章。
然而,只有当他偶尔望向窗外那如织的雨幕时,他的眼睛里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鹰隼般的锐利。这丝锐利,仿佛是他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正义的坚持,即使在被软禁的困境中,也依然无法被磨灭。
修长的手指悬于琴弦之上,指尖微微泛白,凝聚着力量,也凝聚着无声的波澜。
弹奏的,正是那曲传唱千古、激荡人心的《满江红》。琴音起初清越激昂,仿佛金鼓齐鸣,马蹄踏破贺兰山缺!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不屈的战意,是冲冠的怒发,是渴饮的壮志!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激昂的旋律悄然发生了转变。指尖的力道未减,但拨动琴弦的节奏却缓了下来,音调渐沉,如同从奔腾的大江大河,转入了幽深曲折的峡谷深涧。
那怒发冲冠的激越,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情绪所替代——是壮志难酬的郁结?是故土难归的怅惘?还是对天下这盘大棋,对自身如棋子般命运的洞悉与无奈?
琴音变得喑哑,沉凝,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在精舍内缓缓流淌、盘旋。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暴烈起来,不再是淅淅沥沥,而是哗哗作响,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冲击着屋顶、窗棂、庭院中的石板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密集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