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侍郎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口,吓得浑身一软,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
他涕泪横流地哭喊着,想要抱住那千户的大腿。
可是,锦衣卫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两个校尉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带走!”
千户冷冷地一挥手。
张侍郎就这么被拖出了自己的府邸,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囚车里。
他的家眷,在后面哭天抢地,可是,没有任何用处。
迎接他们的,将是锦衣卫毫不留情的抄家和抓捕。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的各个地方,不断地上演着。
户部主事,李大人。
兵部员外郎,孙大人。
翰林院编修,王学士。
甚至,连一些平日里看起来跟杨士奇八竿子打不着的官员,也在这份抓捕名单之上。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那些榜上有名的官员,无一幸免,全都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押往了诏狱。
而那些暂时还没被抓的官员,也都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不知道,这把由凉国公亲自挥下的屠刀,到底会砍向多少人。
他们更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
整个官场,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许多跟杨士奇有过牵连的官员,为了自保,开始疯狂地检举揭发自己的同僚。
一封封的检举信,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大将军王府和锦衣卫的衙门。
一桩桩,一件件,平日里被掩盖得严严实实的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行,全都被翻了出来。
整个大案,就像一个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牵扯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几十人,很快就突破了上百人。
然后是两百人,三百人……
诏狱,很快就人满为患。
锦衣卫不得不临时征用了刑部的几座大牢,才勉强将所有的人犯都给关押了进去。
蓝武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崔元呈上来的,那份越来越长的名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地划过。
每划过一个名字,就意味着,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官员,和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崔元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看着蓝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从来没有见过,杀伐如此果决,手段如此狠辣的人。
这位大将军王,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他的心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仁慈”这两个字。
凡是,被他认定为敌人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彻底碾碎。
“王爷,这是最新一批的口供。”
崔元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蓝武的面前。
“根据这些人的交代,我们又顺藤摸瓜,查出了另外二十七名同党。”
“其中,官职最高的,是通政司的左通政,陈通预。”
蓝武拿起了那份卷宗,一份一份地,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
但是,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看完之后,他将卷宗扔到了一边,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个陈通政,我有点印象。”
他淡淡地说道:“好像,是杨士奇的门生?”
“回王爷,正是。”
崔元连忙回答道:“陈通预,是永乐十九年的进士,当时的主考官,就是杨士奇。他能有今天,可以说,是杨士奇一手提拔起来的。”
“呵呵,师生情深啊。”
蓝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那么念着他老师的好,那就送他下去,陪他老师吧。”
“名单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都抓起来。”
“是!”
崔元躬身领命,然后又有些迟疑地问道:“王爷,那……那勋贵那边……”
他指的是,在这场大清洗中,同样被牵扯进来的,那两家侯府。
这两家侯府,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国公府,但毕竟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的爵位,传承了数十年,在军中和朝中,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动他们,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勋贵?”
蓝武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不管他们是侯爷,还是国公。”
“只要,他们伸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