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个太后,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他会顾及自己“太后”的身份吗?
孙太后不敢赌。
她怕,自己还没能从蓝武手中夺回权力,就已经被他那雷霆万钧的手段,给直接碾碎了。
杨士奇看着孙太后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了然。
他心里暗叹一声,看来,这位太后娘娘,终究还是个妇人。被蓝武的威势,吓破了胆。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因为,这第一个计策,本就是他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一个用来衬托出,第二个计策“优越性”的诱饵。
他沉默了片刻,才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
“既然娘娘觉得此法不妥,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孙太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问道:“是什么?杨阁老,你快说,另外一个方法是什么?”
杨士奇抬起头,看着孙太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
孙太后听到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明白,蓝武本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自己躲他还来不及,怎么还要去“养”他?这不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吗?
“杨阁老,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太后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杨士奇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娘娘,所谓养虎为患,并非是真的去豢养猛虎,而是……先麻痹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娘娘您想,蓝武为何至今还对您,对朝堂上的反对声音,抱有警惕之心?不就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反抗,一直在试图从他手中夺权吗?”
“从长公主那场赏花宴之后,他一定以为,我们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动作。他现在,肯定正张大了网,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这个时候,我们若是再有什么举动,都正中他的下怀,会被他抓住把柄,引来更猛烈的反击。”
孙太后听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杨士奇分析得很有道理。蓝武那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自己这点小动作,恐怕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
杨士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为今之计,我们能做的,恰恰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孙太后更糊涂了。
“对,什么都不做。”
杨士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明天开始,娘娘您就对外宣称,凤体抱恙,需要静养。从此以后,深居简出,再也不召见任何外臣,再也不过问任何朝事。每日里,只管吃斋念佛,为国祈福。”
“陛下那边,也让他收敛锋芒。每日里,除了去给蓝武请安,学习政务之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乾清宫里读书。不再提亲政之事,也不再与任何文官私下接触。”
“总之,我们要做出一种姿态,一种彻底认输,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我们要让蓝武相信,我们已经被他彻底打怕了,再也没有胆量,与他为敌了。”
孙太后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屈辱。
要她认输?要她向蓝武低头?还要装出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杨阁老,你……”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杨士奇抬手制止了。
“娘娘,请听老臣说完。”
杨士奇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最终的胜利。只有我们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会慢慢地,放下对我们的警惕之心。”
“一头猛虎,如果一直盯着自己的猎物,它是不会放松的。可如果猎物突然不动了,甚至装死了,这头猛虎,在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它就会……打个盹。”
“而我们要等的,就是他打盹的这个机会!”
杨士奇说到这里,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机。
“只要他彻底放下了警惕,以为天下大定,高枕无忧了。我们就可以……在皇宫里,为他准备一场……鸿门宴!”
“娘娘您想,蓝武总有需要入宫面圣,或者向您请安的时候。只要他进了这紫禁城,进了我们的地盘,那他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可以在他必经之路上,提前埋伏好数百名死士,以强弓硬弩,于十步之内,骤然发难!他蓝武武功再高,终究也是肉体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