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
他同意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龙椅上的朱祁镇。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那些逼宫的言官们,一个个喜形于色,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们成功了!他们竟然真的,逼迫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国公,低头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蓝武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冰水,从他们的头顶,狠狠地浇了下来。
“不过,在还政之前,本公,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陛下,也请教一下,在座的各位大人。”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龙椅上,那个因为兴奋而脸颊通红的少年天子身上。
“本公想知道,这政,你们打算怎么接?”
蓝武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回荡,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政,你们打算怎么接?”
刚才还因为蓝武同意还政而兴奋不已的官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接?怎么接?
不就是你把权力交出来,我们接过去吗?这有什么难的?
龙椅上的朱祁镇,也愣了一下。他看着蓝武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感觉,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蓝武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是大明朝的全境舆图。
他拿起一根长杆,指向了舆图的北方。
“第一个问题,关于边防。”
他的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许廓。
“许尚书,你来说说,开春之后,草原北边开始出现一些红毛鬼袭扰我大明开平、独石等边境卫所。其意图何在?我大明边军,又该如何应对?是守,是攻?若守,该如何布防?若攻,又该从何处出兵?粮草军械,该如何调度?”
许廓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些军务,以往都是凉国公亲自决断,或者是在五军都督府小范围内商议。他们兵部,更多的时候,只是负责执行命令。
现在蓝武冷不丁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起来,他哪里能立刻给出一个详尽周全的回答?
“这个……回国公爷……”许廓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红毛鬼都是跳梁小丑,不过是癣疥之疾,只需……只需命边将严加防范,坚守不出,其自会退去。”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完全是官场上的废话套话。
蓝武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户部尚书杨溥。
“第二个问题,关于财政。”
“杨尚书,去年我大明工商税收,总计三千二百万两,创历年新高。但与此同时,各地兴修水利、铺设驰道、新建军港、研发火器,各项开支,却高达三千五百万两。赤字三百万两。这笔亏空,户部打算如何填补?是加税,还是削减开支?若加税,该向谁加?士绅,还是百姓?若削减开支,又该先削减哪一项?是停了南方的水利,还是缓建北方的军港?”
杨溥的脑袋也有些大了。
这些数字,他当然清楚。但如何决策,一直都是蓝武说了算。蓝武总有办法,从东海公司,或者其他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把这笔亏空给补上。
现在蓝武把皮球踢给了他,他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加税?无论是动士绅还是动百姓,都会捅马蜂窝。
削减开支?哪一项工程,都是国公爷亲自定下的国之大计,他敢停哪一个?
而且这些工程都是关乎着很多人生计的,贸然停下,是会引来麻烦的。
“回……回国公爷……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杨溥擦了擦汗,也只能用拖字诀来应付。
蓝武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上的朱祁镇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朱祁镇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陛下,臣执掌朝政数年,如今陛下已成年,这些国事,理应由陛下亲自决断。”
“臣想问陛下,方才兵部与户部之难题,陛下以为,该如何处置?”
“红毛鬼犯边,是战是和?”
“国库亏空,是开源还是节流?”
“请陛下,示下。”
蓝武说完,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上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身上。
朱祁镇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这他哪里知道,他连红毛鬼是谁都不知道。
他现在虽然每天读的除了《四书五经》,和《资治通鉴》。还有各种科学类书籍,治国也学了一些,但这些都是国家大政,他一时间有些不敢贸然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