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神色复杂的孙太后。

    而突然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张氏，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浑浊而迷茫。

    “太皇太后，您醒了！”朱芷容又惊又喜。

    张氏的目光，在朱芷容和孙太后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蓝武以及蓝武身边的朱祁镇身上。

    她那浑浊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丝。

    “凉国公……你来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微弱得像蚊子叫。

    “臣在。”蓝武俯下身，轻声应道。

    “哀家……怕是不行了……”

    张氏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哀家这一辈子，值了……见过太祖，嫁给仁宗，辅佐过宣宗……现在，又看到了祁镇长大……哀家……没什么遗憾了……”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蓝武，眼神里，充满了托付和担忧。

    “蓝武……哀家知道，你都是为了大明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哀家走后，这宫里宫外你恐怕处境会更加艰难一些……祁镇那孩子……虽已成年，但心思也多了……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加看顾……”

    “还有……孙氏……”

    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孙太后：“你是个聪明人……哀家走后，你要好自为之……不要……不要做糊涂事……”

    孙太后闻言，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跪倒在床边，泣不成声：“太后娘娘……臣妾……臣妾知道了……”

    张氏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抓住了朱祁镇的手。

    “祁镇，答应奶奶……无论如何……一定要以祖宗的江山社稷为重，切记要相忍为国，切不可做鲁莽之事！”

    “奶奶，我知道了！”

    朱祁镇同样流下了眼泪。

    等把所欲要说的话说完，张氏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紧紧抓着朱祁镇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她的头，一歪，那双看了一辈子风云变幻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