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看着一脸严肃的朱权,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说我们名不正,言不顺了?”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书案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卷轴,递到了朱权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朱权有些疑惑地拿起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用汉字,写着一篇文采斐然的……求援信。
信的落款,是一个朱权很陌生的名字——足利早苗。
但在名字下面,那个鲜红的,代表着天皇的印章,他却认得。
这是倭国天皇的印信。
“这……这是……”朱权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
信的内容,写得声泪俱下,极其恳切。
大概意思就是,他,日本国现任天皇足利早苗对大明皇帝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但如今,国内出现了一些不服王化的乱臣贼子,比如九州的大内氏,关西的赤松氏等等,这些大名拥兵自重,不听号令,公然反抗皇室的统治,让整个国家陷入了战乱之中。
他足利早苗,能力有限,实在是无力平叛,眼看就要被那些叛军给推翻了。
所以,他在这里,含着眼泪,跪在地上,恳求天朝上国的皇帝陛下,发发慈悲,派遣一支天兵,前来倭国,帮助他,平定叛乱,恢复秩序。
事成之后,他愿意献上国中一半的税收,并且世世代代,都做大明皇帝最忠实的一条狗。
读完这封信,朱权整个人都傻了。
他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蓝武。
“这……这玩意儿……是真的?”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天底下,还有这种主动请求别人来打自己的奇葩操作。
“当然是真的。”
蓝武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信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而这个足利早苗这是我之前扶持的那个足利义大的女儿,他爹死了之后,他杀了自己哥哥,自己效仿武则天当了女皇。”
“然后倭国内部自然就有了反对的声音。”
“他不得已只得向我们求援了。”
蓝武笑眯眯的道。
朱权瞬间就明白了。
他指着那封信,恍然大悟道:“所以,这封信,是咱们得手笔?”
“也不能这么说。”
蓝武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只是给他分析了一下国际形势,并且表达了,大明作为宗主国,有义务,也有能力,帮助任何一个忠心的藩属国,维护其国内的和平与稳定,至于求不求援,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噗——”
朱权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他看着蓝武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家伙……真是……真是太损了!太坏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哪里是去平叛?
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借着平叛的名义,去行吞并之实啊!
有了这封“求援信”,大明出兵,就不是侵略,而是正义之师,是应邀去帮助友邦恢复和平的!
这在道义上,就完全站住了脚。
到时候,别说南洋那些国家不敢说什么,他们甚至还得拍手称快,赞美大明皇帝的仁义。
“怎么样?”
蓝武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朱权,问道:“现在,还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不!太正了!太顺了!”
朱权用力地一拍桌子,拿起酒杯,豪气干云地说道:“有了这东西,咱们就是王师!就是天兵!谁敢说半个不字?”
“来!为了咱们这支正义的王师,干了!”
“干!”
两人又一次碰杯,一饮而尽。
所有的顾虑,都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万丈的豪情,和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无限期待。
朱权看着蓝武,心中充满了敬佩。
这个家伙,不仅能练出天下无敌的军队,还能在谈笑之间,就布下如此精妙的政治圈套。
文治武功,皆是顶尖。
有他执掌大明,何愁天下不定?
解决了出兵的“名分”问题,朱权的心情一片大好。
在他看来,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无非就是率领大军,坐船渡海,到了倭国之后,先帮那个足利早苗稳定住局面,把他的那些对头,什么大内氏,赤松氏,统统砍了。
然后再掉过头来,把她给砍了。
然而,蓝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打下倭国,只是第一步。”蓝武看着他,缓缓说道。
“嗯?”
朱权一愣:“那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