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惯性，当真如此可怕吗？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继续问道：“陛下为何让你来教太子识字？”

    王振还未开口。

    一旁的朱祁镇，却已经抢先一步，指着跪在地上的王振，一脸得意地嚷嚷起来。

    “王伴伴教的有趣！”

    “我只愿意跟王伴-伴学，别人我都不喜欢！”

    有趣？

    蓝武看着朱祁镇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模样，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抖动着的王振，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王振，确实有几分手段。

    能把一个顽劣的皇子哄得如此服帖，甚至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都毫不犹豫地出言维护。

    这可不是简单的教书识字能做到的。

    这里面，必然掺杂了太多迎合、纵容，甚至是引导的成分。

    不过，蓝武并不在意。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也最是容易被影响。

    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王振能做到，他蓝武，自然也能。

    只不过，他用的方法，会和王振，截然不同。

    蓝武没有再多看这主仆二人一眼，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整个马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朱祁镇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蓝武这副模样，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不忿地鼓起了腮帮子，求助似的看向王振。

    王振却始终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提与他对视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了朱祁镇小小的心头。

    在宫里，他是众星捧月的太子，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可现在，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他却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