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汉痴痴笑了,"后来我儿子推了我一把...他自己却..."枯瘦的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呆坐的少年,"那是我孙子,亲眼看着他爹被..."
少年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黑衣卫将军心头一凛,本能地按住剑柄。却见少年又恢复麻木神情,机械地啃着发放的干粮。
"将军,该回了。"护卫低声道,"此地恐有疫病。"
黑衣卫将军起身环顾。难民营状况比他想象的更糟——许多人连帐篷都没有,直接露天而卧;发放的粥稀得能照人;几个孩童在争抢半块发霉的饼...
"传旨。"黑衣卫将军沉声道,"即日起,各州知府必须亲自督查难民营。凡有克扣物资者,斩立决!"
回宫路上,黑衣卫将军的马车被一群跪地请愿的百姓拦住。为首的老者高举血书:"求将军救救幽州遗民!我等亲人还在妖魔手中啊!"
黑衣卫将军接过血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他认得这种纸张——幽州特产的雪浪笺,如今怕是再也造不出了。
"本将军发誓。"他攥紧血书,声音沙哑,"必斩尽妖魔,光复幽州!"
人群中有女子突然痛哭出声。这哭声像是会传染,很快整条街都沉浸在悲泣中。黑衣卫将军站在车辕上,任凭雨水打湿衣袍。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只是普通武者,能提剑直捣魔窟,而非被困在这九重宫阙中权衡利弊。
明月宫的怨
三更鼓响过,龙英雄终于踏入明月宫。殿内只点着两盏灯,墨清璃独坐窗前,怀中婴儿已经熟睡。
"陛下还记得我们母子?"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龙英雄解下湿透的外袍:"这几日军务繁忙..."
"军务!永远是军务!"墨清璃猛地转身,眼中含泪,"皇儿昨夜高烧,御医说若是再晚半刻..."她哽咽难言,"而陛下在哪?那些幽州贱民比龙嗣还重要?"
"清璃!"龙英雄厉声喝止,"注意言辞。"
墨清璃却像打开了闸门,积压的委屈倾泻而出:"父亲说得对,陛下心里只有那个洛清璃!她装病撒娇就能得您怜惜,我拼死产子却..."
"够了!"龙英雄一掌拍碎案几。婴儿被惊醒,哇哇大哭。他强压怒火,压低声音:"妖魔正在屠戮永恒大陆的子民,你却在这争风吃醋?"
墨清璃抱紧孩子,泪如雨下:"陛下眼里...可还有我们母子半分位置?"
龙英雄深吸一口气。窗外雨声渐急,像极了西北逃难百姓的脚步声。他终是转身走向殿门:"你好生休养。明日...朕再来看皇儿。"
"陛下!"墨清璃在身后呼喊,声音破碎,"若今日是洛清璃在此..."
龙英雄脚步未停,身影没入雨幕。转角处,墨文轩撑着伞静静伫立,老脸上写满阴鸷。
"陛下。"他躬身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老臣有本奏。"
龙英雄眯起眼:"若是家事,明日早朝再议。"
"是国事。"墨文轩递上一份奏折,"各州世族联名上书——请陛下暂缓纳洛氏为妃,集中精力应对国难。"
雨点砸在奏折上,墨迹晕染如血。龙英雄冷笑一声,径直走过,任由那奏折掉落泥水之中。
"告诉那些世族。"他的声音从雨中传来,"朕的家事,不劳他们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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