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的能量脉动…正在渗透进舰船内部?通过那些所谓的“已封存”的泄漏点?还是说,舰船本身的结构,在长期暴露于深紫星云后,已经开始与星云能量场发生某种…谐振,甚至成为其延伸的一部分?
分析仪的屏幕再次变化。在嘈杂的基线之上,开始出现极其微弱、但具有规律性的波形。不是她之前在线缆中听到的“潮汐叹息”,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急促的脉动,像…心跳。但比人类心跳慢得多,大约每分钟二十次。
而且,这脉动的强度,正在随着环境谐振频率的偏移,同步增强。
咔嗒…咔嗒…盖格计数器的声音也稍微密集了一点。
伊芙琳的汗毛竖了起来。她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金色光尘的触感。
这不是巧合。
她的“敲门”,她引发的扰动,就像投入寂静深湖的一块石头。涟漪正在扩散,不仅惊动了湖底的怪物(系统和黑暗存在),也可能…搅动了湖水本身(星云能量场)。
而卢卡斯,就是沉在湖心最深处的那个…锚点?还是漩涡的中心?
她必须行动。被动躲藏只会让系统的包围圈越来越紧,让星云的渗透越来越深。
她需要主动出击,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利用现有所有信息和“裂缝”的计划。
目光落在分析仪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箱上。那是卢卡斯早年留下的“杂项工具箱”,里面有一些他用于非标准实验的零碎部件和小工具。她记得,里面好像有…
她爬过去,拂去灰尘,打开箱子。里面杂乱地堆着些线圈、磁铁、自制传感器、几块不同规格的旧型号电池、还有一些用途不明的晶体和导线。在箱底,她摸到了一个用防静电布包裹的、硬硬的小东西。
拿出来,打开包裹。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深紫色的不规则晶体。表面黯淡,内部却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星云般的絮状结构在缓慢流转。这是卢卡斯早期从一次星云尘埃采样中分离出来的某种特殊晶态矿物,他称之为“星云凝结核”,怀疑其具有独特的能量谐振特性,但未来得及深入研究。
伊芙琳凝视着这块小小的紫色晶体。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热,不是烫伤处的疼痛,而是某种…共鸣?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一个大胆的、近乎自杀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系统依赖星云能量,监控网络基于“深紫寂静协议”。那个黑暗存在似乎是星云能量的某种具现化。而金色光点/通道,则表现出某种与之对抗的、古老的特性。
她手中这块“星云凝结核”,或许能成为一个…诱饵?或者,一个探测器?
如果她能利用这块晶体,人为制造一个微小的、可控的“星云能量扰动”,将其频率调整到与那个周期性尖峰、或与渗透进来的能量脉动相近,但不完全相同…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吸引系统或黑暗存在的注意,暴露自己——这很危险。
但也可能,就像用一块磁铁去吸引另一块磁铁,会扰乱局部能量场,暂时干扰系统的感知,甚至…与那渗透进来的能量产生某种干涉,创造出短暂的“盲区”或“缝隙”。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能将这个扰动,与从线缆中捕捉到的卢卡斯的意识碎片频率(那些破碎词语出现时的特定电磁特征)进行某种形式的“调制”或“共鸣”…
也许,她能再次尝试与卢卡斯建立联系。不是通过可能已被重点监控的物理通道,而是通过…这片正在变得“活跃”的星云能量场本身。
这想法疯狂而危险,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可能直接招致毁灭。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躲在分析室里,等待系统最终找到她,或者等待星云能量彻底渗透进来,将她也变成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不。
她轻轻握紧了那块温热的紫色晶体。晶体内部的絮状结构似乎微微加快了流转。
至少,她要弄明白,卢卡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条金线到底连接着什么。那些黑色的裂缝,最终会通向何处。
以及,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深紫寂静中,是否真的存在一丝…突破的可能。
她开始翻找工具箱里的其他部件,脑子里飞速构建着一个简陋的、非标准的谐振发生装置。她需要将晶体作为核心谐振器,需要电源(旧电池),需要调制电路(用那些零散元件勉强搭建),需要一个输出探头(或许可以改造一个旧的感应线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分析仪屏幕上的异常脉动越来越清晰,盖格计数器的咔嗒声也渐渐密集,像某种倒计时。
而伊芙琳手中的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在绝对的寂静里,一场微小而决绝的反击,即将开始。而深紫色的星云,在舷窗外无声流转,其核心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韵律,正随着舰船内部这微不足道的扰动,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