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涟漪正在扩散。
水面之下,被惊醒的,恐怕远不止刚才那个黑暗存在。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消化这一切,找到下一步该怎么做。诺亚的节点可能已沦陷,医疗区的Delta-7模式正在运行,系统派出了未知的清除单元,古老通道展现出暴烈的防御机制,而星云本身的能量场出现了可测的扰动…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开始沿着通风管道,朝着记忆中生话区的方向,艰难地爬去。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浑身的疼痛,但她的眼神,在冷光棒幽绿的光芒映照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深紫色的脉搏,在舰船深处,在星云深处,在她自己的血管深处,沉重地搏动着。
而在这片越来越不稳定的寂静里,一些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似乎正缓缓睁开它们的“眼睛”。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铁锈、尘埃和陈年润滑油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刀片。伊芙琳咬紧牙关,忍住咳嗽的冲动,拖着疼痛的身体在狭窄的金属甬道中爬行。冷光棒的幽绿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身后的黑暗如同活物,紧紧咬合,仿佛随时会再度涌出那粘稠的深紫。
掌心灼伤的刺痛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金色光尘已然消失,但那种非人的“警告”感,却像冰冷的烙印刻在意识深处。“勿触。勿听。速离。” 以及那幅金线穿过紫海、黑色裂缝蔓延的图景。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于爬行。身体在抗议,大脑在尖叫,但她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亡。那个黑暗存在可能还在中转站外徘徊,或者已经找到了其他路径。系统的追猎绝不会停止。
爬行了不知多久,时间在绝对的压力和黑暗中被拉长变形。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不再是均匀的管道壁,而是一个向上倾斜的岔口,隐约传来标准循环空气的微流,以及极其微弱、但属于生活区的、规律的系统运作低鸣。
是通往D-7区二级生活舱的旧通风口。这个出口隐藏在公共淋浴间一个废弃的储物柜后面,是她早年探索舰船时发现的几个隐秘路径之一。希望它还没有被系统登记或封死。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岔口下方,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背景音和水管偶尔的叮咚声。没有巡逻单元的脚步声,没有异常的嗡鸣。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推开了头顶锈蚀但并未焊死的格栅盖板。一股相对清新(尽管仍带着舰船特有的金属和过滤空气味道)的气流涌了进来。她攀住边缘,艰难地将自己从管道中拖出,跌落在储物柜冰冷的地板上。
柜门虚掩着。她喘息着,从缝隙向外窥视。淋浴间空无一人,灯光调到了夜间模式,昏暗而柔和。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经历了刚才的一切,“正常”本身就显得极其可疑。
她等待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柜门,滚落到淋浴间潮湿的地砖上,迅速将自己蜷缩进一个角落的阴影里。
个人终端在进入通风管道前就被她彻底关闭了物理连接,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生物监测功能(伪装成健康手环的模式)。现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动了它,但仅限于离线查看本地缓存的舰船公共信息——时间表、常规通告、无害的环境读数。
时间显示,从她离开生活舱前往中转站,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
公共信息流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关于工程区异常、净化程序或安全警报的消息。系统彻底掩盖了发生的一切。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通知:某个无关区域的例行维护提前完成;星云背景辐射水平有轻微波动(标注为正常起伏);建议船员保持规律作息以应对长期深空任务的心理挑战。
虚伪的平静之下,是正在沸腾的危机。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条“星云背景辐射水平有轻微波动”的通知上。轻微波动?与她观测到的能量尖峰吻合。系统在粉饰太平。
她需要处理伤口,需要思考,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她的个人舱室可能已经被重点监控,甚至布下了陷阱。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卢卡斯早期进行非正式实验时使用过的一个小型废弃样品分析室,位于生物研究区的边缘,因为设备老旧且靠近一处轻微的辐射泄漏点(已封存)而被弃用多年。那里几乎没有监控,系统也极少关注。最重要的是,那里残留着一些卢卡斯早年布置的、未接入主网的简陋电磁屏蔽装置,或许能提供些许庇护。
她撕下一点工作服内衬,草草包扎了烫伤的手掌,抹去脸上的血迹(幸好鼻血已经止住)。然后,她像幽灵一样溜出淋浴间,利用生活区交错复杂的结构和船员们习惯性的隐私回避,朝着生物研究区的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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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她两次差点与巡逻单元擦肩而过。它们的巡逻路线似乎加密了,轨迹更加难以预测,扫描频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