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熟悉的闺房,神情难掩悲伤,捂着嘴无声的啜泣。
正如吴量所想的那样,敖妙音确实一直都在装睡。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王,如何面对吴公子罢了。
此时此刻,没人懂敖妙音的心情到底有多复杂。
她并非父王的亲女儿……
她不是龙人,而是化龙法转化而来的怪胎……
父王与吴公子为了她,不惜残害龙人,炼制龙血菇……
父王为了她背叛龙宫,甘愿赴死……
吴公子为了她得罪龙宫,不惜付出一辈子来照顾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她崩溃。
她何德何能,值得父王与吴公子如此付出?
面对父王临终托付,她之所以不敢睁眼,就是因为害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丧气话。
早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敖妙音就已经有了想要寻死的念头。
因为在她看来,只要自己一死,父王与吴公子便不会拿无辜的龙人炼菇。
父王也不会背叛龙宫,吴公子也不必与她颠沛流离。
可当她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木已成舟。
她那个时候若是寻死,反而会让父王与吴公子所做的一切,全都白白浪费。
父王与吴公子,只会为了她的任性,白白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眼下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结果,最起码吴公子的性命保住了。
而面对吴公子时,她不敢睁眼,选择继续装睡,确实有想要逃避的念头。
敖妙音不管怎么说,毕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她固然性格沉稳成熟,但也没法做到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吴公子。
在她看来,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才连累了吴公子。
若是没有她,吴公子便不会被困龙宫失去自由,也不会遭到龙人厌恶,更不会被迫充当刽子手,拿龙人炼菇。
敖妙音自诩吴公子与自己,应当都是心性善良的一类人。
她实在难以想象,吴公子被迫当那刽子手,拿龙人炼菇时,心中到底有多么难受。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她害得!
当然了,若仅仅只是如此,她还不至于不敢面对吴公子。
真正让敖妙音想要逃避的原因,其实是不想拖累吴公子。
她一如既往的装睡,只是想要让吴公子,能够明白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从而尽早放弃自己。
敖妙音清楚的知道,自己眼下这副样子,已经完全配不上吴公子了。
曾经她是龙人公主,如今她只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废物。
而今她生机流逝,寿元无多,人老珠黄,要容貌没容貌,想要以身报答吴公子都做不到。
吴公子除了她,理应拥有更好的佳人归宿。
此外她顽疾缠身,时不时便要服用以龙人炼制的龙血菇。
若一直留在吴公子身边,只会活生生拖死吴公子,使之步入父王的后尘。
并且还会让吴公子的手上,沾染越来越多的血腥,连累他罪孽深重。
在这种情况下,敖妙音哪里还有脸,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的享受吴公子的照顾呢?
“吴公子,对不起,我不能当你的累赘,一直拖累你……”
“父王,对不起,孩儿不孝,没能与您最后说上一句话,也无法完成您的夙愿……”
敖妙音声音哽咽,呢喃自语。
她言罢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竟强撑着自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敖妙音不知道吴公子此番离去,到底何时会折返回来。
因此她必须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让吴公子摆脱自己,不必为了她费心费力,白白受累一辈子。
如若不然,一旦让重情重义的吴公子,知晓了她的心意,恐怕绝不会轻易放弃她。
“扑通……”
敖妙音身子骨过于虚弱。
她下床后走了没两步,便一头摔在了地上。
敖妙音咬着唇,面色苍白的起身,身子摇摇晃晃,步履艰难的向外而去。
她每走两步,便会摔倒一次,搞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可她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一味的想要离开这里,不愿让吴公子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然而就当敖妙音即将离开闺房之际……
躲藏在床榻下的锯齿金蜈,似是收到了什么指示,瞬间身形一动。
下一刻,锯齿金蜈便盘在了门口,堵住了敖妙音的去路。
锯齿金蜈嗡嗡作响,意思不言而喻。
“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