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水冷笑,“这是唤醒。它不想杀我们,它想让我们记起一切??包括那些我们刻意遗忘的部分。”
两人沉默片刻。
“你觉得……北屿夜现在在哪?”杨逍终于问。
“我不知道。”清水声音低沉,“但我查过医院记录。他出院那天,监控拍到一名穿黑袍的男子接走了他。面部模糊,但身形……很像当年的心理顾问??神代隆二。”
“神代?!”杨逍瞳孔骤缩,“不可能!他在事故后就辞职消失了,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是他害死了学生,被学校驱逐……”
“可如果他没疯呢?”清水反问,“如果他一直在观察,在等待,在寻找合适的时机重启仪式呢?”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如同十三年前那一夜。
而此刻,在京都郊外一座废弃神社的地下室里,北屿夜正跪坐在一张古老榻榻米上。四周墙壁刻满符文,地上绘制着复杂的星轨阵图,中央摆放着一只青铜铃铛,表面布满裂痕,却隐隐透出微光。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代隆二。
他穿着褪色的巫师袍,眼神深邃如井水,手中握着一本破旧手札,封皮上写着四个古字:《梦魇契书》。
“你终于来了。”神代轻声道,“我等了十三年,只为等到一个愿意说出真相的孩子。”
北屿夜低头,声音平静:“我不是孩子了。我是证人。”
“很好。”神代翻开书页,指尖划过一行血红色的文字,“那么,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成为‘引渡者’?以你的记忆为引,以你的痛苦为祭,开启通往真实之梦的大门?”
“我愿意。”北屿夜答得毫不犹豫。
“即使这意味着你要再次经历那一夜的窒息、抽搐、意识崩解?”
“我愿意。”
“即使你会因此失去现在的名字、身份、甚至自我?”
“我愿意。因为我早已不是北屿夜,也不是佐藤和也。我是那个躲在储物柜里看着父亲倒下的男孩,是我选择了沉默,所以我必须开口。”
神代点点头,合上书册。
他举起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没有声音。
但整个空间猛然震颤,空气如水面般波动,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蓝色光芒。地面阵图开始旋转,星轨流转,仿佛连接着某个超越时空的维度。
“共享梦境即将重构。”神代低语,“这一次,不再是个体的噩梦,而是集体的审判。所有幸存者都将被拉入同一场梦??他们将亲眼看到彼此隐瞒的真相,听到彼此未曾出口的忏悔。”
“他们会崩溃吗?”北屿夜问。
“或许。”神代目光深远,“但也可能觉醒。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逃避,而是直面。若他们能在梦中互相原谅,这场轮回便可终结;若他们依旧选择欺骗……那么,就让梦成为他们的坟墓。”
铃声再响。
无声无息。
但在世界的另一端,每一个曾参与那晚事件的人,都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否清醒??他们的意识已被悄然接入同一个空间。
**地下礼堂。**
暴雨倾盆。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小学制服的男孩,手持名单,脸上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悲悯。
台下,七个人影缓缓浮现:杨逍、低木纱织、高木幸司、清水苍介、黑泽纱月、山田美香、伊藤健一。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有震惊与恐惧。
“欢迎回来。”男孩开口,声音空灵,“这次,我不念名字了。”
他将名单撕碎,洒向空中。
纸片未落地,便化作一道道光影,钻入每人眉心。
刹那间,记忆洪流奔涌而至。
他们看见了??
* 杨逍在后台听见厨师嘀咕“这批药剂量太大”,转身却对同伴说“别瞎猜,快化妆”;
* 高木幸司闻到甜味呕吐,却被母亲强行塞回一口饭:“吐出来也没用,今天必须演完”;
* 清水苍介最早发现异常,却因害怕承担责任而压下疑虑,心想“反正不是我家孩子”;
* 黑泽纱月看见浅仓夜斗抽搐倒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别传染给我”,转身逃离现场;
* 山田美香偷偷藏起半份便当准备带回家给弟弟吃,结果弟弟第二天突发高烧送医抢救;
* 伊藤健一作为班长带头鼓掌称赞“今天的便当真好吃”,实则已感到头晕恶心;
* 而低木纱织,迟到的原因并非买冰淇淋,而是她在路上被一名陌生男人搭讪,对方递给她一瓶饮料??那瓶饮料的味道,和当晚便当里的甜腻气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