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被他搂得微喘，却没有挣扎。
她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樱唇微微张开。
“陛下要问臣妾什么？”
他的眼里有些无奈，是身为九五之尊的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半分的模样。
“杳儿，你会不会……嫌弃我年纪大了？”
苏杳愣愣地看着他，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可他的神色认真得半点不似开玩笑。
她心中一紧。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般痴迷那些道士炼制的丹药，是怕自己日渐衰老，怕留不住她。
苏杳鼻尖一酸，眼眶红了，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子。
“陛下，臣妾怎么会呢？怎么会嫌弃您？”
陆怀瑾却没有松口气，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杳儿，我想听实话。不要因为朕是天子，不要因为尊卑有别，就哄朕。
倘若我不是大佑的天子，只是一个寻常的、日渐衰老的男子。
没有万里江山，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会如何想？还会这般待朕吗？”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怀瑾。
从前的他，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沉稳冷静，运筹帷幄。
好似，这天地下就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可此刻，他却忐忑了。
苏杳轻抚他的脸颊，划过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凉的唇瓣……
“夫君，我心悦你，是真的。
我想陪着你，一生一世，岁岁年年，也是真的。”
她刻意换了称呼，不称陛下，只唤夫君。
就如他所言，抛去皇后与帝王的尊卑。
剩下的，只是寻常夫妻间的缱绻。
“我从未嫌弃过你半分，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真的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能遇见你，能陪在你身边，是我苏杳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葱白的手指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我的夫君长得真好看，眉眼深邃，气度不凡。比世间所有男子都要出众。”
陆怀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温柔，心中涌起越来越汹涌的爱意。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抚着自己脸颊的手上。
苏杳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可比起这副皮囊，我更喜欢的是夫君的智慧。
是你运筹帷幄，执掌江山的沉稳，是你明辨是非，体恤百姓的仁心。
我还喜欢夫君的气量。是夫君重用贤才的胸襟，是夫君容我任性的宠溺。
所以，我不盼夫君长生不老，不盼夫君驻颜回春。
我只希望，夫君可以身体安康，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陪着彼此，看遍这大佑的万里河山，安度这岁岁年年就好。”
“哎！”
男人长叹一口气。
那叹息里，既有卸下重担的释然。
也有对自己患得患失的自嘲。
“这话……可都是心里话？不是哄朕的？”
苏杳用力点头。
“千真万确，臣妾半句虚言都没有。”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眉眼。
“陛下，那臣妾也想问一句。若是以后臣妾老了，美貌不再，陛下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不嫌弃臣妾，依旧喜欢臣妾？”
陆怀瑾想也没想，便轻轻摇了摇头，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痕：
“傻丫头，胡说什么。朕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美貌，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心。
无论你变得如何，你都是朕放在心尖上的杳儿。”
“那陛下为何不信臣妾？臣妾明明真心待陛下，可陛下却瞒着臣妾丹药的事，瞒着自己的心事。”
陆怀瑾心头一酸，再度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是朕不好，是朕糊涂，是朕不该不信你，不该瞒着你。”
他缓缓开口，不再隐瞒，“那些道士，的确是在为朕炼制丹药。
朕不是贪求长生，朕只是……只是想陪着你更久，更久一点，不想让你独自一人留在这深宫之中。”
苏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真挚的告白，眼眶湿润。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臣妾知道您是为了臣妾，可那些丹药来历不明，道士的话也未必可信。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臣妾真的怕，怕那些药会伤了陛下的身子，怕陛下出事……
不如，您把那些道士都赶出宫去吧，不要再炼什么丹药了……”
陆怀瑾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朕都听杳儿的。明日一早，朕便让人把那些道士赶出宫，以后再也不碰什么丹药，只求能陪着你，平安顺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