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主一身之表’?就是说,它是人体的万里长城,是防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岐伯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风寒暑湿燥火这些邪气想进来搞破坏,第一个拦路的,就是足太阳膀胱经。它要是强壮,人就皮实,不容易感冒;它要是虚弱,人就弱不禁风,稍微吹点凉风就打喷嚏。”
黄帝恍然大悟:“所以这时候,膀胱经的气血开始旺盛了?”
“正是!”岐伯竖起大拇指,“阳气从胆经萌发,到了这个时候,就像刚出炉的烧饼,热气腾腾,开始温煦太阳经了。所以有经验的医家,能在此时诊察太阳经的盛衰——当然,这种功夫太高端,老臣目前还在修炼,目前只会……”他尴尬地笑了笑,“只会在这个时候起夜上厕所。”
正说着,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两响。丑时(01:00-03:00)快到了。
黄帝却毫无睡意,反而眼睛放光:“老岐,照你这么说,这时候如果调理膀胱经,效果是最好的?”
“哎哟,王上圣明!”岐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就叫‘顺势而为’。这时候用药、扎针、艾灸,就好比给即将上岗的市长先生提前备好了豪车、西装和演讲稿,他一上任,自然精神抖擞,办事雷厉风行,邪气根本近不了身。”
他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地说:“您想啊,膀胱经起于目内眦(睛明穴),上额,交巅(头顶百会),然后像两条大粗绳子一样顺着后背脊柱两边往下溜,经过脖子、后背、腰臀,一直钻到小腿后侧,最后抵达到小脚趾。这么长一条路线,全指着它挡风遮雨呢。”
“它要是不旺,或者堵住了,人早上起来会怎么样?头疼、脖子僵硬、后背像背了块大石头,还特别怕风怕冷。这就是太阳经的防御工事年久失修,漏风了!”
黄帝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前日北地部落来报,说族人晨起多感项背强痛,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这个理!”岐伯抚掌,“北地寒凉,子时过后阴寒尤甚。膀胱经本来该当旺,结果被寒邪给冻住了,气血过不去,自然出毛病。治这类病,光散寒不行,还得顺着天时,在阳气初生的时候助它一臂之力,这就叫‘借东风’。”
说到这儿,岐伯来了兴致,干脆站起来比划:“这时候如果用针灸,可以取昆仑、申脉,把阳气从脚后跟往上提;如果用药,桂枝、葛根那是标配,解肌生津,把肌肉层里的寒气逼出来;要是艾灸,灸大椎穴、至阳穴,那就更猛了,相当于给太阳经的烽火台提前点火,天一亮,烽火传遍全线,感冒病毒吓得连夜买站票逃跑。”
黄帝听得连连点头,忽然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老岐,你说的这些都是大夫干的事。那寻常百姓,不懂针药,此时该怎么办?总不能半夜爬起来找大夫扎针吧?”
“问得好!”岐伯重新坐下,又抿了一口药酒,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表情,“百姓自有百姓的道法。这时候虽然醒了,但别急着起床干活,宜安卧,但不可沉睡如死。要像母鸡孵蛋,似睡非睡,让阳气慢慢生发,别惊扰了它。”
“若是实在睡不着,或者刚好起夜上厕所,切莫匆匆了事。”岐伯神秘兮兮地说,“这里面有大讲究。”
“上厕所还有讲究?”黄帝表示怀疑。
“当然!”岐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哦不,是科普,“此时如厕,可以配合‘赤龙搅海’(舌头在嘴里转圈),轻叩牙齿三十六下,然后把口里的津液(这可是金津玉液)分三口咽下去,意念导引,想象这股热流沿着脊椎骨往上走——这算是老百姓家里的‘小周天’,免费的长生不老术。”
“还有一招,”他现场教学,“起夜回来的时候,不要干巴巴地躺下。两手掌搓热,捂在后腰眼的位置——也就是肾俞穴那儿。”
黄帝依样画葫芦,把手搓得冒烟,往腰上一贴,果然一股暖流涌进去。
“感觉到没有?”岐伯得意地说,“腰为肾之府,膀胱经和肾经是表里夫妻,你温补肾阳,就是在给膀胱经加油。这叫‘围魏救赵’,懂不懂?”
正说着,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而嘹亮,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岐伯忽然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半晌,他缓缓道:“王上您听,这鸡鸣之时,正是丑时初刻。太阳经完全当令了。阳气已经从后背升起来了。”
黄帝也静静地听着。晨风穿过堂屋,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
“老臣年轻时候,游医四方。”岐伯的眼神变得悠远,“曾在东海边住过一段日子。那边的渔民有个习俗——鸡鸣即起,不贪睡。他们面向大海,舒展筋骨,尤其爱做‘伸懒腰’的动作,把胳膊腿绷得笔直,还要仰天长啸。”
“现在想来,那正是应和了太阳经的气机啊!”岐伯感叹道,“伸腰是为了舒展膀胱经,仰背是为了打开太阳腑。他们虽然不懂经络穴位,但身体本能地顺应天时,这就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