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堂下雾气再起,分开时现出一只苍白晶莹的七指骨手。
骨手周身萦绕着黑烟般的阴气,仅仅占据了不到一块地砖的位置,望去颇有些小巧玲珑的意思。
骤然出现在这座宽广威严的殿宇中,【邪影戏】明显愣了愣,但很快,它就看到了熟悉的倒悬血海,四周漆黑巨柱矗立如山,阴气浓雾似重幔层层垂落,掩映深处细密的窸窣,似语声嘈杂,又似铁链摩挲,不断朝其逼近。
上首有丹墀巍峨,高处端坐的身影巨大、恢弘,仅仅一瞥,便似乎要燃尽其每一寸魂体。
察觉到此地是何处后,【邪影戏】立时双指一弯,整个骨手作跪倒状,“咯咯咯咯”,每一节指骨似乎都在颤栗着,发出细微绵密的响声,颤声解释:“大,大人!”
“罪奴谨遵大人之命,给那名人族修士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做猪做狗……不敢有丝毫违逆。”
“只不过,那名人族修士,修为太低,恐怕会因此误了大人的差使,罪奴知道有一株对人族修士非常有用的天材地宝,可助其修行……”
“罪奴从来没有逃跑,罪奴急着赶回血潼关,乃是为了给那名人族修士,看守那株天材地宝的。”
“那株天材地宝还有五百年成熟,所以罪奴一时间脱不开身……”
谨遵自己之命?
天材地宝?
五百年成熟?
郑确闻言,直接被气笑了,这【邪影戏】,莫不是把自己这个地府之主当成了傻子?
想到这里,他直接拿起了旁边的惊堂木。
啪!!!
脆响声响彻整个广殿。
对于郑确来说,只是比较响亮的声音,堂下的【邪影戏】却是如遭雷击,整个骨手仿佛经历了一波极为恐怖的摧残,整个匍匐在地,一点不敢动弹,也发不出半个字的辩解。
望着瘫软当场的【邪影戏】,郑确暗自点头。
这惊堂木对【铁树狱】的鬼物,似乎一样有效。
等会儿这【邪影戏】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直接用这惊堂木拍烂对方的骨头!
思索间,郑确冷冷开口:“血潼关略微深入的区域,有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其上有一桩‘怪异’。”
“那桩‘怪异’里面,乃是一座无人坊市。”
“你这小鬼,速速将那桩‘怪异’的来历与具体情况,统统交代一遍!”
他的声音恢弘浩大,犹如雷霆从丹墀上寸寸碾压而下,直冲【邪影戏】心神。
【邪影戏】感受着这沛然压力,赶紧一边“嗒嗒嗒”的磕头,一边不住点头。
直到郑确把话说完,那股庞大的威压有所减弱,其方能诚惶诚恐的开口说道:“是,是!”
“大人所言的那桩‘怪异’,连带着血潼关外围的那几桩‘怪异’,来源都是从前大黎朝意图占据血潼关地界时,建立的坊市。”
“那些人族修士,觊觎血潼关的资源和天材地宝。”
“故此建立了坊市作为前哨后,便不断深入血潼关。”
“后来不知道是谁,动了血潼关深处的那座封印……”
“再后面,血潼关里所有的活物,就全部消失了。”
“留下来的坊市,也都被转变成了‘怪异’。”
“那些‘怪异’,自有规则,罪奴无法进入,故此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形。”
“实际上,整个血潼关中,能够进入那些‘怪异’的鬼物,都少之又少……”
封印?
郑确闻言,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现在身处的这桩“怪异”,是朝廷曾经建立的坊市,转变而成?
而坊市里的活人,则是因为血潼关深处的封印被动了,尔后全部消失?
得知道那个封印到底是什么!
想到此处,郑确马上问道:“那座封印,封印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邪影戏】心中极为疑惑,丹墀上的那位大人,难不成也不知道那里封印的是什么?
还是故意在考校自己?
一定是后者!
丹墀上的那位大人,要比那座封印恐怖多了!
于是,【邪影戏】赶紧回道:“不,不知道……”
“那座封印,在罪奴出世之前,就已经存在。”
“这次,这次血潼关的鬼潮,可能也是有人动了那座封印!”
什么?
郑确不由心中一惊,之前有人动了血潼关的那座封印,导致所有血潼关中的活人消失无踪,朝廷在此处建立的所有坊市也悉数沦陷,而这次的鬼潮,也是有人动了那座封印?
那自己接下来还能活么??
郑确赶紧把【生死簿】翻到第二页,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阳寿,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堂下的【邪影戏】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