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他要你就给?!(1/2)
汉兴三年,三月十二。雒阳,云台阁。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南方春日回暖,北方却被寒气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明已至农历三月,却来了一场倒春寒。阁内四处点起了无烟的枣木炭,加之时刻供暖的火墙,阁内倒是暖意融融,将这座巍峨楼阁隔绝于料峭春寒之外。二层的阁楼内,刘辩盘腿坐在垫了虎皮的御座席位上,面前案牍堆叠如山,随手翻开一封奏疏,扫了两眼,嘴角不禁微微一扯。又是问安的。奏疏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也就末尾草草一句提及百姓春耕已毕,前面通篇都是在问候他的身体健康。登上皇位第三年了,刘辩对此也早已司空见惯了。还记得初摄政时,他最厌恶这种浪费邮传资源,又给他徒增负担的无用文书。登基头一年,他开始让书令史杜袭将问安奏疏分类整理,心情好时随手挑几本回复几句,其余一律交由记室令史胡昭等人代为批复一句“朕知之矣”,便算完事。但渐渐的,他多少也理解了这些外放州郡的臣子频繁上问安奏疏的心理。天子统御万方,而郡守再是封疆大吏,大汉也有足足一百零五个郡国,若不时常问安,如何能在尚书台统计升迁名录时,让天子和那些执笔的郎官们想起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毫无益处,至少也能聊表他们对天子的赤诚忠心。何况州刺史、郡守再是封疆大吏,谁又不想调回京师,奔向更光明的未来?秩二千石的外臣回朝,哪怕无功,至少也是个秩千石的京官。若有些功劳资历在身,便是秩比二千石起步。如王允那般立下大勋的,不仅是得任秩比二千石官职,更是直接抬入待中寺,成了天子的心腹近臣。须知,如今的侍中寺只有四位侍中。朱儁善兵事,程昱善机谋,日常政务多由王允与荀彧二人辅弼天子处置。荀彧终究年轻,虽有外放郡守的资历,但放在中寺这样的部门,多少还是显得有些揠苗助长。而王允,这位从基层小吏一步步爬上来的老臣,虽说有些揽权的毛病,但凭数十年宦海沉浮的经验,隐隐成了中寺阁臣中的领衔之人。不过,刘辩并不担心王允如历史上那般膨胀到独断专行的地步。侍中寺阁臣皆有面圣上奏的权力,任谁也无法在中寺内只手遮天。而荀彧虽稚嫩,学习速度却快得惊人,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从王允、朱儁身上汲取经验。这一切刘辩都看在眼里,荀彧已然初具了“王佐之才”的影子。这也使得刘辩比起往年,确实清闲了许多。但貌似清闲,却也未必当真清闲。去岁平定陈郡叛乱后,他夜夜操劳,辗转流连于妃嫔之间。正旦假期刚过,何皇后便三番五次催他选秀女。刘辩听罢只是揉着太阳穴苦笑。他并非不想后宫佳丽三千,可真有三千嫔妃,他也忙不过来,何必耽搁那些好女子的大好年华?何皇后却听不进这些,在她看来,天子除了治国,头等大事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小宗继承大宗,缺乏近亲血脉,这便是刘辩这一家子最大的烦恼根源。“嘿,他刘玄德还真敢开口,张口就是几千万钱!”刘辩正批阅奏疏,忽然嗤笑一声,被气得笑出了声。“子绪,荆州人杰地灵,物产丰沛,合着在他刘玄德口中,就成了‘江夏郡人才稀缺,百姓穷苦?”刘辩将手头的一封奏疏往案上一拍,抬头看向一旁的杜袭,目光不善道,“这种奏疏你如何敢呈至朕的御案前?”杜袭低着头,肩膀却在轻轻抖动,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一旁的高望也是忍俊不禁,好歹没笑出声来。刘备,确是个妙人。前番被江夏世家暗算了一回,被弹劾到朝堂上险些被罢免,若非天子和太傅将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只申斥罚俸,他早就被罢官夺职贬为庶人了。可自那以后,刘备也仿佛开了窍。从前他不愿麻烦天子和太傅,有事一力扛之。如今却是完全拋下面皮,该诉苦诉苦,不该诉苦也诉苦。只要能求到哪怕一千枚五铢钱,他都不吝笔墨。至于为何是一千钱......刘备振振有词地表示,笔墨纸砚和邮送信也是成本,至少要有赚头。这话当时把太傅气得在尚书台当众唾骂刘备“不为人子也”。被天子质问的杜袭垂下脑袋,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默默腹诽。这还不是您惯的?他要您就给!试问大汉一百零五个郡守中,除了刘备还有谁能得到这般偏宠?刘备一句“据险筑城,分兵清剿,徙民出山”,就从您这儿前前后后讨要了上亿钱的拨款,在江夏郡南部长江沿线,新筑了夏口、嘉鱼二城,又于陆水河、澴水、富水、靳水河岸,又分别修建蒲圻、咸宁、阳新、蕲春等新城,准备步步为营,硬生生把山越的生存空间挤压得喘不过气来,顺便也为将来开发山区丘陵铺平了路。可荆州与扬州的哪个都没有开发潜力?然而这种话,杜袭不敢说。哪怕他娶了蔡家小妹,与天子成了连襟,也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而最终的批复结果也不出阁臣们的预料,天子骂骂咧咧地将刘备的奏疏丢给王允,道:“拟个章程,交付大司农,足额拨付。”紧接着天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江夏郡是整个南方的试验郡。”王允接过奏疏,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阁臣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又批复了十余份奏疏,日头渐渐升到中天,一众宫人捧着食盒鱼贯而入,送来中厨烹制的午膳。待中寺最令人艳羡的福利,除了侍奉天子于侧近外,莫过于这三餐饮食。既是与天子一同用膳,阁臣们享用的自然是中厨的御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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