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扶着小梅登上宫中最高的阁楼望北楼,向北而望,也许就能看见藩王就藩的车马。
“终究是我对不起乾儿。”小梅红了眼眶,心中愧疚难当,哑着嗓子道:“乾儿,他才十二岁……他在时,我看重女华,偏爱澹儿,忽视了乾儿,可他从不怨怼,上敬长姐,下护幼弟,从不让我费心。”
翡翠劝慰道:“夫人,殿下是一个好孩子。”
“是啊,他是个好孩子,可我却不是一个好母亲。我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害怕他问我,阿娘,为什么弟弟可以留在京中,而他却要去苦寒之地受苦。”说到痛处,小梅忍不住掩面而泣。
翡翠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二者择其一,不管选择了谁,都会愧对另一个。
翡翠抱着小梅,几度张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一道身影缓缓来到她们跟前。
翡翠抬眸,因为抱着人不好行礼,就道:“奴婢见过惠顺仪。”
蘅娘瞧见蜷缩着哭泣的小梅,叹息一声道:“秦王殿下离宫前,让一宫人与我书信,信中担忧你忧思过度伤身,便求我前来宽慰于你。你现如今这般模样,怎能让他安心?梅瑛,你当真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处边疆还要为你劳心吗?”
小梅抬起头来,蘅娘才发现,往日那明艳动人的昭阳夫人,现如今就像是一个垂暮老人般,好像轻轻推一下,就能散架。
才经历丧女,又与长子生离,哀愁与痛楚,早已压倒这位可怜的母亲。
又想起兴德宫内躺在病床上思念孩子的锦夫人吴七娘,蘅娘想,也许未曾生育,反而是自己此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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