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能打三发,已算老手。
双方隔着百来米对射。
夏军开了三四枪,哥萨克才能还一枪。
第四轮排枪。
第五轮。
第六轮。
哥萨克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第一梯队那两千人,死伤近半。
活着的拨转马头,朝第二梯队的方向退去。
郭桂福没命令追击,反而停止前进。
伤兵被送往后面,战士们检查弹药,
稍作休整,重新排成严整的阵型,缓缓向前压去。
对面,哥萨克的第二梯队开始向前移动。
四五千骑,黑压压一片,比刚才那拨人多得多。
郭桂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里的枪。
“准备——”
话音未落,侧翼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哥萨克骑兵,约莫两千余骑,正从北面包抄过来。
他们绕了个大圈,想从侧后撕开夏军的防线。
夏军的后阵也动了。
多龙阿分出两个团,朝北翼迎上去。
两支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四起。
南边也打响了。
又有哥萨克人从那边包抄,二师的人迎上去堵截。
枪声从东响到西,从南响到北,像过年的爆竹,一刻不停。
烟尘遮天蔽日。
战线越拉越长,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渐渐变得犬牙交错。
日头越升越高,空气开始燥热起来。
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郭桂福的四旅,还在正面缓步推进。
哥萨克的第二梯队冲上来,被排枪打退;
退回去整顿,又冲上来;
再退,再冲。
反复四五次,草原上躺满了尸体。
夏军的伤亡也不小。
四旅的战士已经倒下了六七百。
有的当场阵亡,有的受伤退下,还有的趴在马背上咬牙坚持。
可那道人马之墙,始终没散。
多龙阿站在一个小坡上,举着望远镜,紧张地观察战场。
身后,两个骑兵团近三千骑,在静静等候。
这是他最后的预备兵力。
其余的全撒了出去——北翼、南翼、正面,到处都在打。
这个时候,什么旗语、号令,全都没用。
战线绵延一二十里,烟尘漫天,敌我混杂。
除了武器性能,靠的就是平时的训练,士兵的纪律和胆气。
他得把这两个团留着。
万一哪边顶不住,这就是挽救战局的底牌。
“军长!”
身旁的额鲁突然喊起来,手指向西边,
“快看!罗刹鬼后阵!”
多龙阿连忙转过望远镜。
西边,哥萨克人的后阵烟尘大起。
烟尘底下,无数黄色的身影正在涌出,朝那面哥萨克的指挥官认旗冲去。
那些黄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是老秦!老秦得手了!”
多龙阿忍不住大吼起来。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那三千骑兵。
那些人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们在后阵等了数小时,看着远处的战友拼杀,
听着枪声一阵接一阵,心早就飞到战场上去了。
“同志们!”多龙阿拔出马刀,指向西边,
“一师的战友已经抄了罗刹鬼的后路!该咱们上了!
直取敌人的指挥官,和一师汇合!”
三千人齐刷刷端起枪。
“吹号!”
多龙阿朝号兵吼道,
“把所有号都吹起来!越响越好!”
“滴滴答滴——”
七八支军号同时吹响,激越的号声撕裂了草原的热风。
“冲!”
多龙阿一夹马肚,率先冲下土坡。
身后,三千骑如决堤的洪水,跟着他朝西边涌去。
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万胜!”
“万胜!”
吼声山呼海啸,压过了枪声,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厮杀声响。
他们像一柄巨大的铁锤,朝哥萨克人的后阵狠狠砸去。
沿途遇到的与夏军缠斗的哥萨克,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刀劈下马;
有的举枪要打,夏军的转轮手枪已经响了。
三千骑一路狂飙,势不可挡。
西边,秦骁川正带着一师,在哥萨克后阵里狂突乱杀。
他们从敌人的后背绕过来,直冲哥萨克人的指挥大旗。
那面旗帜下,聚着几百号人——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