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
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成一团。
血流进土里,把黄土染成黑红。
医务兵上来了,给伤员们包扎止血。
一个满脸稚气的医务兵跪在张五跟前,把药粉撒在他右腿还在冒血的伤口上。
张五靠在土垒后头,全身发软,由着医务兵摆弄。
他扭过头去,见班里十个人,少说五六个带了伤。
甘肃的马明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一动不动。
昨晚上他还跟张五说,等打完仗,想在伊犁河谷分块地。这地比老家肥多了。
右边,牛大宝趴在地上,后背好几个血窟窿。
血早流干了,脸色白得像纸。
二班长被人抬着往后送。
他肩膀上的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可他还醒着,咬着牙,没喊疼。
“同志,你们下去养伤,我们来接防。”
一个少尉排长,带着十来个人,来到张五他们这段土垒前,冲张五他们喊话。
安小黑走过来,扶起张五,往后方的医院走。
走过浮桥,安小黑忽然开口:
“班长,你说的那个二狗……也是这么没的么?”
张五的手顿了一下。
“浮梁城。”他回道,
“也跟咱们一样打阻击。他为了救战友,牺牲了。”
安小黑没吭声。
又走了一段,他轻声感慨:
“那他比我强。我刚才手都在抖。”
张五看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惊惶还没散尽,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头回上阵都这样。”他又说了一遍,“往后就好了。”
安小黑点点头,没再说话。
浮桥在水面上轻轻晃着。桥下的河水清绿,缓缓流向北方。
身后,枪声渐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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