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舅妈决定离开雪松镇,去榆次定居。我临走时,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小女孩正在堆雪人,雪人的眼睛是两颗亮晶晶的玻璃球,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坐在离开雪松镇的车上,我回头望去,那些常年不化的积雪正在消融,露出了嫩绿的草芽。我以为诅咒已经终结,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雪会再下,我会再来。”
车窗外,一片雪花缓缓飘落,落在玻璃上,融化成一个诡异的笑脸。我猛地抬头,看到远处的西山上,一个巨大的雪人正静静地矗立着,它的眼睛,是两颗泛着冷光的黑纽扣,正死死地盯着我离开的方向。而那片刚露出嫩芽的土地上,又开始慢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积雪,仿佛之前的温暖,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回到榆次后,我把那颗冰晶留下的水珠装在一个小瓶子里。每当冬天来临,水珠就会变得格外冰凉。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我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雪人,它立在我家的阳台上,眼睛依旧是透明的冰晶。只是这一次,雪人旁边没有纸条,只有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我的手背上,瞬间融化,留下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开始查阅更多关于雪松镇的资料,在一本泛黄的县志里,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记载:“雪松镇多雪,有雪灵,喜化雪人,遇善者赠冰晶,遇恶者索魂魄。民国二十年,雪娘葬此,灵附其身,怨念结咒,百年方解。”
原来我们并没有真正终结诅咒,只是暂时化解了雪娘的怨念。而雪灵的存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久远。我握紧了那个小瓶子,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我知道,只要冬天还会来临,只要还有人堆雪人,那些诡异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深夜,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透过猫眼望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手里抱着一个雪人。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眼睛,是两颗晶莹的冰晶,和我瓶子里的水珠一模一样。
“我只是想找人,陪我堆个雪人。”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我握紧了门把手,不敢开门。门外的女人突然笑了,笑容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诡异。她慢慢放下怀里的雪人,转身走进了风雪中。
我趴在门上,看着那个雪人。雪人的眼睛,正对着猫眼,像是在静静地注视着我。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诅咒,从来都不是用来打破的,而是用来传承的。就像这冬天的雪,年复一年,如期而至,带着那些尘封的故事,和永远无法消散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那个雪人消失了。只在阳台上留下了一滩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一个人的轮廓。而我那个装着水珠的瓶子,已经空了。我知道,它还会再来,或许是下一个雪夜,或许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而我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那场注定会再次降临的大雪,和那个带着雪人而来的,不速之客。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依旧觉得寒冷。这种冷,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源于心底深处,那道被雪人诅咒刻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而雪松镇的雪,应该又开始堆积了吧,那些融化的积雪,或许正在重新凝聚,变成一个个诡异的雪人,等待着下一个,踏入这个诅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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