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林溪透露“审判者”的事,把那些死者的资料“不小心”落在林溪能看到的地方,甚至在林溪抱怨恶人得不到惩罚时,“无意”地说:“也许,真的有人在替天行道。”
琉克就跟在她身边,像个耐心的猎人,观察着林溪的反应:“你看,她和当初的你多像。渴望正义,又对这个世界的不公感到愤怒。她会是个好的‘审判者’。”
林溪果然对这些离奇死亡案产生了兴趣。她找到苏砚,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苏姐,你有没有觉得,‘审判者’其实是在替天行道?那些人死有余辜!你看那个家暴的男人,如果不是‘审判者’,他出狱后肯定还会打他老婆!”
苏砚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告诉林溪真相,想告诉她笔记的恐怖,想让她离这本笔记远一点。可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她看到琉克站在林溪身后,黑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那是威胁,是警告,如果她敢暴露秘密,林溪就会变成下一个死者。
“也许吧。”苏砚移开目光,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不过我们还是要按证据办事。”
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每天晚上,她都会收到匿名的“举报消息”,来自不同的人,举报着不同的“恶人”。有的是职场霸凌的上司,把下属逼得抑郁;有的是插队吵架的路人,还动手打了老人;甚至还有考试作弊的学生,抢走了别人的保研名额。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求审判者制裁”的字眼,像一双双伸出来的手,把她往深渊里拉。
琉克说:“你看,大家都需要你。你是这个城市的守护神,是正义的化身。你不能停下,一旦你停下,这些恶人就会继续伤害别人。”
苏砚开始失眠,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周明远温和的笑容,还有那个八岁女孩惨死的模样。她想起周明远曾经手把手教她解剖,教她如何从尸体上寻找真相;想起周明远在她失恋时,陪她在酒吧喝到深夜,说“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想起周明远临死前,还在研究一个悬案的证据,桌上摊着厚厚的病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
“我错了……”她抱着笔记,坐在解剖台上,眼泪滴在封面上,瞬间被血渍吞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笔记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吸着她的眼泪,封面的血渍变得更鲜艳了。
琉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在空旷的法医中心里回荡:“错?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以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其实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报复欲。现在,你要么继续写,要么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你的父母,你的朋友,还有陈野——你想让他们也像周明远一样,心脏被取走吗?”
提到陈野,苏砚的身体猛地一震。陈野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亲近的人。他们一起警校毕业,一起破过很多案子,陈野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替她挡下麻烦,给她支持。她不能让陈野出事。
苏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野。陈野正直、冷静,对“正义”有着清醒的认知,他一定能找到毁掉笔记的方法。
她趁着夜色,把笔记放在陈野的办公桌上,还附上一张纸条,字迹因为紧张而颤抖:“这是一本能审判恶人的笔记,我已经被它控制了,求你毁掉它。别让它再害人了。”
可她没想到,陈野看到笔记后,第一反应是找到她,把笔记还给了她。他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苏砚,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连续处理了五起离奇死亡案,换谁都会受不了。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逃避,不能编造这种离奇的故事。这些案子的真相,我们会查出来的,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几天。”
他以为,这是她压力过大产生的臆想。
苏砚看着陈野信任的眼神,突然崩溃了。积压在心里的恐惧、愧疚、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哭着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陈野,包括琉克的存在,包括她写下的那些名字,还有笔记的反噬。
“陈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琉克就在这里,他在看着我们!”她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声音带着哭腔。
陈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笔记。
就在这时,琉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黑眼睛里满是杀意,声音冰冷得像冰锥:“既然你说了,那你们两个,都得死。”
他伸出手,指甲长得像锋利的刀,朝着陈野的胸口抓去。
陈野突然举起笔记,对着琉克大喊:“如果笔记能审判一切,那你这个操控别人的恶魔,也该被审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就要在笔记上写下琉克的名字。
琉克的脸色瞬间变了,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