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我的牛了吗?”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建军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看见男人的袖管里钻出暗红色的肉筋,像蛇一样缠向自己的脖子。远处的卡车后斗里,传来熟悉的咀嚼声,和老陈失踪那天夜里一模一样。
王老板是在三天后被发现的。他死在自家仓库里,尸体被裹在卡车篷布里,全身骨头都被碾碎了,只剩下一层皮。法医说他的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啃掉的,现场发现了大量牛毛,还有几根沾着暗红色黏液的钢材。
警察在仓库角落找到个老式收音机,里面卡着盘磁带。播放出来的是段模糊的录音,有男人的求饶声,女人的哭声,还有沉闷的咀嚼声。最后几秒,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它还没吃饱……”
新来的年轻警察问老刑警:“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真有怪物?”
老刑警点燃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国道:“三十年前,黑水岭隧道塌方,埋了个道班工人和他的牛。那工人就穿蓝布衫,他女人在事故后疯了,天天在路边拦车问有没有看见她男人。后来有个卡车司机撞到她,把尸体藏在了钢材堆里……”
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老刑警的声音低沉下来:“从那以后,每到月圆夜,国道上就会多出辆拉钢材的卡车,司机再也不会到达目的地。有人说,是那个道班工人在找他的牛,也有人说,是他女人在找害死她的司机……”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国道上驶过一辆卡车,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像极了某种生物的眼睛。后斗的篷布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响,消失在黑水岭的方向。
路边的树林里,站着个穿蓝布衫的黑影,正歪着头,似乎在等待下一个过路的司机。它的脚边,散落着几根沾着暗红色黏液的钢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夜还很长,这条路上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些深夜行驶在国道上的卡车司机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弯道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回家的路,还是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而那辆无脸司机驾驶的解放卡车,总会在月圆之夜准时出现,后斗里的钢材堆不断蠕动,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像是在诉说着三十年前那个被埋在隧道下的秘密。
张磊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干净时,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凌晨两点,他正行驶在黑水岭附近的盘山公路上,导航屏幕上的路线像条扭曲的蛇,终点直指黑水县废弃的炼钢厂。这趟活儿是中介介绍的,说是拉一批旧设备,运费高得离谱,只是要求必须在月圆夜之前送到。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他拍了拍电台,电流声却越来越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张磊心里发毛,他来之前刷到过黑水岭的传说,说这里的卡车司机失踪案能从十年前排到现在,但他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又不信鬼神,硬是接了这单。
卡车刚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张磊猛踩刹车,车头差点撞上前方的障碍物——那是一辆老式解放卡车,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车斗里盖着的篷布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材。
“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停这儿?”张磊按了按喇叭,没人应答。他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刚想绕到对面驾驶室理论,就看见那辆解放卡车的车门慢慢打开了。
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从驾驶室里走出来,身形瘦高,背对着他站在月光下。张磊心里咯噔一下,传说里的细节突然涌上心头,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喊:“师傅,麻烦挪下车呗?我赶时间。”
男人缓缓转过身,张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男人的脖子上没有脸,只有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冒着白气,随着呼吸起伏。更吓人的是他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垂在身侧时,指尖能擦到地面。
“我的牛丢了。”尖细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它爱吃钢材。”
张磊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自己的卡车保险杠。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解放卡车车斗里,钢材正在缓缓蠕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篷布下传来黏腻的咀嚼声,和传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我没看见你的牛。”张磊的声音在发抖,手不自觉地摸向驾驶室里的撬棍,“我就是路过,马上走。”
“它饿了。”无脸男人抬起手,指向张磊的卡车,“你的车上有钢材吗?”
张磊的卡车里拉的确实是旧钢材,他这才明白,这趟活儿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他转身就想爬回驾驶室,却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几根暗红色的肉筋从无脸男人的袖管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紧紧勒住他的腿,肉筋表面还沾着黑色的黏液。
“它还没吃饱。”无脸男人的窟窿里喷出白雾,“你陪它吧。”
剧痛从脚踝传来,张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皮肤下的骨头发出碎裂的声响。他拼命挣扎,撬棍掉在地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