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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五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都知道了?”林老栓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报警?”陈默问。
林老栓苦笑:“报了警又能怎样?我爹倒卖军火,我弟弟被误杀,我为了查真相和李建国合作过……我们林家早就沾满了血。”他举起铁锹,开始挖树下的泥土,“李建国说对了,老槐树需要献祭,不过不是活人,是所有的秘密。”
泥土被挖开,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林老栓打开铁盒,里面装着完整的军火库地图和一本账本,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上面是年轻的林父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当年我爹发现军火库后,没忍住倒卖了几件,后来良心不安想收手,却被李家人威胁。我弟弟回来认亲时,正好撞见李建国转移军火,才招来杀身之祸。”林老栓将账本和地图塞进陈默手里,“这些交给警方,林家的罪,该有个了结。”
他从怀里掏出火柴,点燃了铁盒里的其他东西:“李秀莲以为是她害死了王安,其实那天晚上是我引开了守卫,让李建国的人有机会下手……我欠他们的,该还了。”
火焰在风中跳动,林老栓的身影渐渐被火光吞噬。陈默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他看到林老栓的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像在对他说“别过来”。
大火熄灭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陈默在灰烬里捡到两块拼合完整的玉佩,“林”与“安”终于合二为一,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河水东流
陈默将证据交给警方后,再也没有回过青水村。据说村里后来在老槐树下立了块无字碑,碑前常年放着新鲜的野花,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三叔公说,有时深夜还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碑前徘徊,像在低声交谈,又像在互相道别。
父亲的病彻底好了,只是偶尔会提起青水河,说那河水能洗去所有的罪孽。陈默知道,有些罪孽洗不掉,只能用余生去忏悔;有些秘密埋不住,终将在阳光下化为尘埃。
又是一年暴雨夜,陈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帘,仿佛又看到了青水村的老槐树。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青水河边,王寡妇(李秀莲)正弯腰放下一个漂流瓶,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满了星星。
陈默点开照片放大,看到漂流瓶上贴着半块玉佩——是王安当年那半块。他突然明白,所有的仇恨、秘密、罪孽,最终都会被河水带走,流向远方,就像青水河永远向东,从不回头。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彩虹。陈默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厨房,父亲正在那里煮着热腾腾的粥,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香气。过去的阴影终会散去,而活着的人,总要带着回忆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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