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指尖刚碰到字迹,就觉得一阵冰凉,像是碰到了冰块。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宿舍楼下的老槐树下,站着个佝偻的身影,正抬头往他的窗口看——正是他梦里见到的那个身影!
“埋了我……”楼下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哀求。
他再也忍不住,抓起印章就往外跑。他不知道该往哪去,只能凭着直觉往城外跑。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身后似乎总有细碎的脚步声跟着,不远不近,像附骨之疽。
他跑了很久,直到看到一片荒废的乱葬岗,才停下来。这里杂草丛生,散落着几块残破的墓碑,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惨白的光。他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土坟,坟前立着块无字碑,碑上刻着个模糊的印子,竟和他手里的印章一模一样!
“就是这了。”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跪在坟前,用手刨开泥土。泥土很松软,像是刚被人翻过,他没刨几下,就看到土里埋着个东西——是个破旧的红木盒子,和装印章的盒子一模一样。
他把新得的印章放进旧盒子里,一起埋进土里,又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桃木枝和黑狗血,按照张教授说的,洒在土坟上。黑狗血落在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座土坟,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手腕上的红印也淡了许多。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可没走几步,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像是盒子被打开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座土坟前,泥土被拱开了,红木盒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那枚印章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过去看,突然觉得额头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他伸手去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那枚印章,印面死死地按在他的额头上,暗红色的“镇”字烫得吓人。
“轮到你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从印章里钻出来的。他想把印章拿下来,可手指像是被粘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月光下,他看到自己映在墓碑上的影子在扭曲,影子的额头上,赫然印着个鲜红的“镇”字。远处,乱葬岗的尽头,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慢慢走远,佝偻的背影,像极了潘家园那个豁牙的老头。
第二天,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小林,他直挺挺地跪在那座土坟前,已经没了气息,额头有个暗红色的印子,手里紧紧攥着枚印章。
后来,那枚印章又出现在了潘家园的旧货市场上,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有个老太太蹲下来,拿起印章看了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印章?”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镇宅的,保平安。”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下来,揣在怀里,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年轻人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个淡红色的印子,和印章上的“镇”字一模一样。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吹过他的脚边,像是谁在低声叹息。他收拾好摊子,转身走进人群,红木盒子里的印章轻轻晃动着,印面的“镇”字红得像血,笔画间隙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前方。
这枚印章,还在等下一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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