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角色正在那个走廊里往前走,后面跟着一群人影。人影越来越近,角色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和那个人偶一样诡异的笑容。
「我们来找你了。」无数个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李明吓得瘫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影从电视里走了出来,慢慢向他逼近。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跑,却动弹不得。就在人影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着综艺节目。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从那以后,李明再也不敢玩任何恐怖游戏了。他把家里所有和游戏有关的东西都扔了,甚至不敢再碰电脑和电视。可他知道,那个游戏带来的恐惧,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有时候,他会在半夜里突然惊醒,仿佛还能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在说:「你跑不掉的。」他知道,那个游戏里的东西,可能真的来到了现实世界,一直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等着他。而他,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日复一日地煎熬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寂静的深夜里,偶尔还能听到他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走动,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邻居们都觉得很奇怪,但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房间里,正上演着怎样一场只有李明自己才能感受到的恐怖噩梦。而这场噩梦,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
李明开始出现幻觉。
他坐在早餐店喝粥时,瓷碗里的米粒突然凝结成串,像无数条白色的小蛇在浑浊的粥水里扭动。邻桌小女孩手里的布偶娃娃正对着他笑,线缝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塞满的黑色棉絮——那娃娃的脸,分明是游戏里人偶的空白模样。他猛地掀翻桌子,在老板的咒骂声里踉跄着冲出店门,晨雾里飘来稚嫩的哼唱:「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他把自己锁在家里,用胶带封死门窗缝隙。阳光被挡在外面,客厅里永远是黄昏的昏暗,只有监控屏幕亮着幽光。他花光积蓄买了八个摄像头,分别对准门窗、衣柜和床底,二十四小时盯着画面里静止的阴影。
第七天夜里,衣柜门自己开了道缝。
监控画面里,有团灰黑色的东西从缝里渗出来,像融化的墨汁在地板上漫延。李明攥着美工刀的手在发抖,刀刃划破掌心都没察觉。那团东西慢慢聚成形,是个穿着褪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轮廓,脸的位置一片模糊的白。
「你把游戏删了,」她的声音从衣柜方向飘来,带着静电般的杂音,「可我还没玩够呢。」
李明突然想起隐藏文件夹里的照片。最后一张照片藏在最深的子目录里,分辨率低得发糊,却能看清衣柜镜面上的字——用口红写的歪扭数字:0713。那是他的生日。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缠上,是早就瞄准了他。
他疯了似的砸开电脑主机,把硬盘扔进装满盐水的铁桶。滋滋的电流声里,硬盘外壳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这时监控屏幕突然集体蓝屏,跳出同样的血字:「拼图还没拼完哦。」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明僵在原地,手里的美工刀当啷落地。他明明反锁了三道锁,钥匙一直攥在自己手里。门开了,穿快递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递来个牛皮纸包裹:「李先生的快递,请签收。」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地址却写得极其详细——包括他童年住过的老房子门牌,那个在他五岁时因煤气爆炸被夷为平地的地方。
他颤抖着拆开包裹,里面是块碎掉的镜子,边缘还沾着焦黑的木屑。拼起来的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此刻惨白的脸,而是游戏里那个蒙着白布的房间。白布下面有东西在动,像有人在布下面弓起背脊,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了。」小女孩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李明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张脸。不是空白,是他自己的脸——五岁时的模样,额角有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他被衣柜门夹到时留下的。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黑雾,和游戏里走廊尽头的黑暗一模一样。
「你把我忘得好干净啊,哥哥。」童年的自己歪着头笑,嘴角裂到耳根,「那天你躲在衣柜里,看着火从门缝钻进来,都不肯开门救我。」
记忆像被撬开的闸门。
他想起来了。五岁生日那天,他和妹妹在老房子玩捉迷藏。妹妹躲进衣柜,他故意锁上门,想让她多待一会儿。后来厨房传来爆炸声,火光舔着地板漫过来时,他攥着钥匙站在衣柜前,却被火舌烫得缩回了手。
衣柜门是他锁的。那句「别碰那个衣柜」,原来不是警告,是迟来的忏悔。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八个画面同时播放着燃烧的衣柜。火焰里传来小女孩的哭喊,越来越清晰,最后和耳边的声音重叠:「现在换你躲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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