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的神色有些凝重。
养灵之地极为隐蔽，且不是一般邪修所能布设的。
巡守司最近在这片区域巡查了这么多次，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那灰衣少女放弃追击杨彻，现在应该是去收割那处养灵之地了。
最让陆定困惑的是，那少女仅以炼气五、六层的修为，布设的养灵之地就有大量炼气七、八层修为的尸灵。
难道这养灵之地是给别人准备的？
虽然从杨彻口中听到了少女战斗中的表现，但是陆定仍是不能理解，炼气五、六层的修为要怎么收割高出自己两、三个小境界的大量尸灵。
至于杨彻体内的红色微光，陆定在一番探查之后，和杨彻的判断一样，也认为是追寻踪迹用的。
他给那红色微光作了一道封印，但不能确定管不管用。
陆定思考良久，觉得先拖几天问题不大。
他这次为筑基准备的法阵，出自苍晴山顶尖宗门之一上阳宗，这法阵虽然防御不强，但遮掩气息的效果却是极好。
即使是结丹巅峰的修士，靠近到十丈之内，也无法觉察到法阵的存在。
那标记虽然看起来有些特殊，但再怎么说也是出自一个炼气五、六层境界的修士之手，他已经作了封禁，又有法阵的隔绝，料想对方无论如何也追查不到这里。
所以陆定还是决定先筑基，再试试能不能抹除这枚标记，实在不行的话，他也有后续的办法。
两人商量完毕，陆定去法阵深处突破境界，杨彻则留在李宝游附近。
他让陆定留下了刚才谈话时设下的阵中阵，不管是陆定晋阶筑基，还是李宝游恢复伤势，都要好几天的时间，正好可以躲在这个法阵里修炼。
此时他腹中的妖丹还没有完全炼化，但炼化的速度已经平稳下来，伤势的逐渐恢复和源源不断的纯粹灵力，让他感觉隐隐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看了一眼灰隼，它正一只爪子站在树枝上，另只爪子扎着几个灵果吃，一只爪尖插一个。
灰隼感觉到杨彻的目光，“你要吗？我刚摘的，这里还有。”
杨彻摇摇头。
“还需要灵力吗？”杨彻蹲下身低头问李宝游。
“不用了...我再这样运功几天就好了...”李宝游头冒黑气，声音沙哑。
确定无事之后，杨彻走入阵中阵。
......
李家主宅后山，竹林深处。
灰衣少女抛下十六柄青色长剑，这些长剑极为锋锐，四散分开，没入地下建筑周围的土层中。
登时所有尸气被尽数封禁在诸多长剑的围绕之中。
这是一方剑阵。
少女踏入剑阵中央，催动法诀，滚滚尸气从地面蒸腾而出，无数黑色骨灰坛破开地面，从中钻出密密麻麻的尸灵。
一时间尸气滔天，若不是阵法禁锢，这里方圆数里的生灵都要被此处的气息污浊。
少女面色漠然，挥手唤出一柄雪亮长剑，冲向形体最为凝实的一尊尸灵。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深夜，剑阵中的动静才平息下来。
她抬头望了望天，然后取下了左手手腕上的一枚白骨雕制的镯子，这枚骨镯雕镂精美、花纹繁复。
少女催动灵力拍了拍，从镯子深深的纹路里拍出一个细小黑点。
这黑点无风自长，原来是一方粗糙的漆黑大瓮，从瓮口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
“是时间了。”少女说道。
瓮里的男性声音“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灰衣少女挥手取出一个碧色瓷瓶，往瓮里倒了两滴鲜红的精血。
“这样会让你存在的更久吗？”她问道。
瓮中的黑暗一时沉默，像是在专心消化。
半晌之后，才从瓮里传出声音：“不会。我什么都不吃，也永远不会消散。”
“那这些精血是用来做什么的？杀这些人的时候，你居然亲自动手，那时我还觉得奇怪，只是当时没问你罢了。”少女追问道。
“用来维持我的人性。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你正常交流。
很有意思吧，将这些从未做过恶事的、毫无一丝煞气的良善之人抽魂炼魄，融入他们的死前的一缕心头血，再定期服食，我就可以保持作为人的理智。
嘿...这些良善之人的血，却是为了维持‘魔’的人性。”说到这里，瓮魔一声冷哼，也不知在嘲讽什么，接着又道：“行了，你赶紧炼化尸灵的力量吧，恢复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
数日后。
深夜的幽谷之中，草木葳蕤、雾气蒸缭，暝烟四合间只闻岭狖啾啾，哪里见得到丝毫人迹。
高天碎云蜷曲，素月的光辉透过薄云，如纱雾般笼罩在谷中飘动的烟气上。
远处传来隐隐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