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溃兵占据了沿途的小城镇,欺压百姓,俨然成了新的土皇帝。
这片区域位于白莲教实际控制区,与大景朝廷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
如今成了两不管的真空区域,正是这些兵痞肆虐的乐土。
途中,甚至有一支百来人的溃兵,盯上了苏家这支看起来油水颇丰的车队。
不过,当他们靠近,感受到程玉刚等护卫身上散发出的精悍气息,以及车队严整的阵型后,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动手,悻悻的退走了。
有兵如匪,百姓自然苦不堪言。
车队沿途遇到了大量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流民。
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看到苏家车队经过,许多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围拢上来,伸出干枯的手乞讨食物。
苏家众人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看着这些凄惨的百姓,于心不忍,将随身携带的部分干粮分发了出去,引得难民千恩万谢。
程玉刚看着这些难民队伍,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只盼着这江南,能早日恢复往昔的繁华安宁才好。”
曾几何时,江南之地,鱼米之乡,商贾云集,是何等的富庶太平,流民罕见。
可如今,历经数年战火蹂躏,烽烟四起,民生凋敝,眼前这流离失所的景象,令人心头发堵。
车队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日,众人抵达了一座名为沧州城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依稀可见往日雄壮。
但城头飘扬的,却已不再是大景的龙旗,而是一面绣着白色莲花的奇异旗帜。
此处,已然是白莲教的管辖地界。
“来这里做什么?”陆景看着车队径直朝着城门驶去,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一路行来,苏家众人为了避开麻烦,很少会在大型城池停留。
旁边骑马的程玉刚闻言,连忙恭敬的解释道:“陆前辈,我们苏家派了人过来接应。如今江南初定,局势错综复杂,各地盘查甚严,若没有熟悉门路的人引荐或出具路引,很容易被当作奸细或肥羊刁难,有自己人接引会方便许多。”
“哦?”陆景眉头微挑,神色颇感诧异。
他原以为苏家在江南已经没什么根基,是回来重新开始的,没想到竟似早有安排。
见陆景感兴趣,程玉刚便耐心的解释起来苏家的情况。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白莲教的地盘,有些事便无需再遮遮掩掩了。
原来,三年前,苏家因一桩大生意,不慎得罪了盘踞江南的豪族——陈家。
这陈家乃是江南的大族,不仅在本土势力根深蒂固,在朝堂和军中亦有不少身居要职的子弟,能量极大。
陈家只是略微出手打压,苏家便遭受重创。
生意上处处受制,损失惨重。
更可怕的是,族中几位顶梁柱般的重要人物,接连被神秘刺杀。
许多在外行走的子弟也莫名失踪,生死不明。
为了保住家族血脉香火,苏家家主,也就是苏雨薇的父亲,当机立断,让苏雨薇趁夜带着一部分家眷,和能够动用的家产,北上兴宁府。
希望她能在外地开辟一片新天地,为苏家留一条后路。
而苏家家主自己,则带着剩余族人,留在雍州城,在陈家的高压下苦苦支撑。
然而,陈家的针对一直不断。
三年下来,苏家族人死伤愈发惨重,生意几乎全面崩盘,家族已到了濒临破亡的边缘。
转机出现在苏家二房的一位堂哥——苏宇身上。
苏宇早年离家,在外加入宗门学艺,后来投入了白莲教麾下。
凭借一身不俗的武艺,和敢打敢拼的劲头,他在白莲教中屡立战功,如今已晋升为一名分舵舵主,在白莲教内也算得上是中高层人物了。
白莲教势力席卷江南后,苏宇开始暗中与家族取得联系。
只是当时雍州城尚在朝廷掌控之下,苏家不敢声张。
直到数月前,白莲教攻克雍州,陈家族人死伤大半,仓皇逃离,苏家才算真正缓过气来。
上个月,苏雨薇秘密接到了父亲传来的相关消息。
这才当机立断,处理掉在兴宁府勉强维持的产业,带着所有家眷和剩余资财,踏上了返回江南之路。
如今,有苏宇这层关系在,苏家在雍州城虽然算不上顶尖大族,但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与白莲教这艘新的大船绑定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陆景听着程玉刚的讲述,微微颔首,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他之前猜测,苏家的靠山或许是白莲教的堂主,甚至是四大天王那等核心人物。
没想到仅仅是一位舵主,这让他对苏家的背景评估,降低了几分。
苏家众人在沧州城内寻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